“行,”男人说,“懂事。起来吧,去把桌上的东西拿过来。”
陈默站起来,腿有点软。
他走到桌边,看见那里放着一个盘子和一瓶酒。
他端着盘子走回来,跪在男人脚边,把盘子举过头顶。
男人从他手里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随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乖。”
那个字落下来的时候,陈默浑身一颤。他跪在那里,举着空盘子,铃铛在锁骨间轻响。他忽然发现,他好像不讨厌这个字。
那天晚上,陈默回到家,在镜前站了很久。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穿着裙子,戴着项圈,锁骨间一颗铃铛。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是母狗。”他对着镜子说。
话音不大,可这一次,他没有躲开自己的目光。
他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穿裤子出门是什么时候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穿着吊带袜的腿,白得晃眼。
他伸手,顺着袜口往上摸了一下,指尖碰到大腿根,腿根抖了一下。
手机亮起来。小满:默,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客人很满意。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陈默拿起手机:什么事?
小满说:秦先生觉得,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他说想长期包你,按月给,你就不用再一单一单接了。条件是要你搬过去住。
陈默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那个人也看着他,穿着裙子,戴着项圈,铃铛在锁骨间晃。
“搬过去……”他喃喃。
小满说:默,这是好事。
你一个人住在这边,房租贵,又没人照顾你。
搬过去,有人疼你,有人管你,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什么事?”
小满说:“当一条听话的母狗。”
陈默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青白。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裙子、戴着项圈的人,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低头,打了一行字。
“好。”
手机屏幕亮着,那条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又伸手,拨了一下脖子上的铃铛。
叮当。
搬家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那天是个晴天,陈默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是几件秦先生给他买的裙子、两双鞋、三条吊带袜,还有那条项圈。
出租屋的东西他全不要了,连那台用了三年的旧电脑都没带。
房东来收钥匙的时候,上下打量他,欲言又止。陈默没解释,只是把钥匙放在桌上,说了声谢谢。
他拖着箱子下楼,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秦先生坐在后座,见他出来,摇下车窗:“上车。”
陈默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住了两年的老楼,看着看着,窗外的楼就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