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君微微一笑:“我把我的经历放进了你的幻境,就是希望你能沿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替我去解开那个疑问,灵气复苏,究竟从何而来。”
他说完,整个大殿忽然开始震动起来。
金色的柱子一寸寸碎裂,穹顶的雕梁画栋化为飞灰。
炎君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如同一缕升起的水汽,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声音变得朦胧而遥远:“传承已经给你了,去吧,替我找到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彻底崩塌,化作无数光点飞散。
那些光点在虚空中旋转聚拢,凝成一件温润的物件,缓缓飘落到我面前。
我伸手接住,是一枚墨绿色的玉佩。
玉佩不大,通体泛着幽光,触手温热,像是一块尚存余温的暖玉。
我翻过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炎君。我将玉佩收入空间法器,心头那些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看清周围环境时,我发现自己处在一间密室之中。
四周是粗粝的石壁,墙角有一盏快要燃尽的灵灯,散发着幽黄色的光。
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中带着一股陈旧的石料味道。
我正站在密室中央,低头便看到萧璃正紧紧抱着我,双臂环着我的腰,脑袋埋在我胸口,整个人蜷缩在我怀里,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后躲进巢穴的小兽。
她嘴里含糊而急切地喃喃着:“别走……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心头一软,轻轻拍了拍她后背:“萧璃,醒醒。幻境结束了。”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缓缓抬起头来。
她愣了许久,目光恍惚,像刚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中醒来。
她睁大眼睛,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脸,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松开环住我的手。
她抬起自己的双手,在眼前翻了翻,又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双手白皙纤细,带着十五岁少女特有的圆润,远不是幻境中二十岁女子的修长模样。
她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掌心轻轻覆在上面,久久没有移开。
那双清澈的凤眼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神色,有恍然,有失落,有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最终归于一片平静的沉默。
我明白她在想什么。
幻境中的三年生活,那些日日夜夜,那些肌肤相亲的温存,那些相拥而眠的夜晚,都是真实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可一回到现实,一切都像一场梦,连那个曾经孕育在腹中的生命,也随着幻境的消散而化为乌有。
萧璃轻声问:“过去了多久?”我将目光落向手腕,那里戴着一块旧式计时法器,指针不紧不慢地跳动着。
我看了一眼,回答:“大概……三天。”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低重复了一遍:“三天……”随即自嘲般轻笑了一声,“三年,三天,这段经历,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我看着她,没有接话,因为她说的没有错。
密室恢复了寂静。那盏灵灯发出最后一声噼啪,火焰跳跃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黑暗中,我听到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湿润的沙哑:“先出去吧。炎君的传承,已经到手了。”我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握住她的手指。
她没有抽回,她的指尖先是一缩,随即缓缓扣紧我的手,与我十指交握。
两人摸索着石壁,朝着透出微光的缝隙,一步步走出了密室。
身后,那扇沉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将三年的幻梦与记忆,尽数关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