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难受成这样,说的话不算数。”她坐回椅子里,“我也在发情期前,我闻得出来。这种时候说出口的想要,有一半是身体在替你说话。”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不说话。
她继续说:“原野,我们得先把边界说清楚。不是今天,是等我们都清醒的时候。哪些可以,哪些不行,谁叫停谁说了算,激素最猛的那几天谁都不许提新的要求。这些定下来之前,谁都不许碰谁。”
她说完这些,把椅子往床边拉近了一点,不再说话。
我躺在黑暗里,闻着她的味道,和我的混在一起。
慢慢地,那阵要把我烧穿的热竟然真的退下去一点。
我睡着的时候,还攥着被角,攥得满手是汗。
醒来的时候是清晨,风扇还在转,她趴在床沿睡着了,头枕着胳膊,白毛被风吹得轻轻起伏,尾巴搭在地上,尾尖一下一下地扫。
我看了她很久,伸手,很轻地把她额前的一绺白毛拨开。
她醒了,抬眼看我,眼睛底下两圈青。
“几点了?”她问。
“五点半。”我说,“你回去睡。我没事了。”
她点点头,撑着床沿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原野。”
“嗯。”
“我昨晚说的,都是认真的。”
我看着她,说:“我知道。等我们都清醒的时候,我们谈。”
她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巷子里有鸟叫,有卖早点的吆喝声。
我把手按在小腹上,那阵热已经退干净了,身体里只剩下一种很轻的、被掏空之后的平静。
我忽然想起外婆活着的时候说过,老城区的房子养人。
我想,这房子现在养着两条野狗,一条赤的,一条白的,还不知道明天往哪儿跑。
那天下午,她把电脑搬到我面前。
数据卡的加密又解了一层,坐标完整地跳出来了。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位置,城北,高架桥再往北两公里,那片废弃的运动康复中心。
大二那年校队拉练,我们绕着那片的荒路跑过好几回,铁栅栏围起来的院子,三层小楼,楼顶长草。
“闻人岚留下的东西,全指着这个地方。”她说,“实验日志、回收名单、还有她说的证据。我们要么去,要么把卡交出去。”
“交出去给谁?”我问。
她看着我,没回答。我们心里都清楚,医院里有他们的人,警局里不知道有没有。这张卡是闻人岚用命换来的,除了我们两个,没有别人。
“去。”我说,“但不是现在。等我把这双腿找回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腿,赤毛下面,肌肉的轮廓还认得出来。她说:“好。我陪你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