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那根接触不良的灯管在嗡嗡地响,和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沈知意才开口。
陆迟。她说。
……现在,她的声音很低,很轻,算开始了吗。
陆迟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灯管底下亮得惊人,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眼泪,是一种更亮的、更烫的东西,像两颗星星在烧。
算。他说。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用力,像一面鼓在敲。
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把她抱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沈知意。他说。
……愚人节快乐。他说。
她笑了。
不是那种又哭又笑的、难看极了的笑——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温柔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笑。
愚人节快乐。她说。
然后她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水杉树的影子投在窗帘上,一晃一晃的。远处操场上有人在打球,喊声被风送过来,断断续续的。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像一面鼓,在她的耳朵旁边敲。
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身体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
或者说——她的身体终于开始属于她自己了。
因为这一次,是她自己选的。
是她自己选择了他。
是她自己选择了开始。
陆迟。她说。
……你真的是个傻瓜。她说。
他笑了。
然后他把她从桌子上抱下来,放回地上。他帮她把卫衣拉下来,把拉链拉好,把她的头发理了理。
走吧。他说,天黑了。
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背对着她。
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