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
他拿出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沈知意,新年快乐。
没有回复。
他知道不会有回复。
但他还是发了。
因为他想让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在一千公里以外的另一个城市,在除夕的夜里,在烟花和鞭炮声里,在想她。
很想很想。
三月,开学。
她剪了头发。
不是沈牧说的那种短,只是剪短了两寸,剪到锁骨上面,露出后颈。
她自己拿着剪刀在宿舍卫生间里剪的,剪得参差不齐,第二天去校门口那家十元快剪让师傅修了一下。
师傅修完之后她照镜子,愣了一下。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后颈露出来了。
那块皮肤这两年一直被她用头发盖着——不是刻意,但确实一直盖着。现在它露在外面,在理发店的日光灯底下,白得刺眼。
她伸手摸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手,付了钱,走了。
三月中旬,陆迟开始堵她。
第一次是在她下课的路上下。第二次是在图书馆门口。第三次是在食堂。第四次是她从自习室出来,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底下。
每一次她都绕开。
每一次他都不追。
第五次是三月二十八号。
那天下午她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三月的晚上还有凉意,风里有一点湿,是那种要下雨还没下的天气。
她走到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下面,停住了。
陆迟站在台阶底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着,两只手插在兜里。
他瘦了。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下颌线比十二月的时候更清楚,颧骨也高了一点。
沈知意。他说。
我要回宿舍了。
我知道。
那你让一下。
你到底想躲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躲。
你他妈——
他停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帽子摘下来,用手抓了抓头发。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