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疯了。
我可能真疯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这样是——
我知道。陆迟说。
他把她的手腕松开了。
那一下松开得很突然,沈知意的手腕被松开之后还保持着那个被攥住的姿势,停在空中,然后才慢慢落下来。
她的腕骨上有一圈红印,正在慢慢地泛上来。
陆迟往后退了半步。
你走吧。他说。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
她的手腕上还留着他的手指印,一圈红,正在慢慢地泛上来。那圈红印子像一个烙印,烫得她的皮肤发疼。
她没有走。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走。
她应该走的——她应该转身,走出这条巷子,走出这个疯了一样的夜晚,回到她那间四个人的宿舍,爬到上铺,把被子蒙在头上,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陆迟也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那盏昏黄的灯泡底下亮得惊人,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怎么还不走。他说。他的声音哑了。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那一步像跨过了一条河。
陆迟的呼吸停了。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一直走到他面前,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炒粉的油烟味混着一点少年人的干净气息。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不要别的。你就别跑了。
……是。
那你现在,她说,为什么让我走。
陆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沈知意抬起手。她的手在抖,但她还是抬起来了,放在了他的胸口上。隔着那件黑色的卫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