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久。
五分钟。
脚步声往里屋去了。里屋的门吱呀响了一声,然后又咔地关上了。
整个店堂只剩下了那台收音机。
评弹还在唱,唱的是一段很慢的调子,一个女声咿咿呀呀地拖着长腔,唱到高处的时候会突然拔起来,然后又落下去,落下去的时候拖得很长,长得像永远都断不了。
五分钟。
但帘子被掀开的那一瞬间,沈知意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
她看见自己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按在他的后颈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看见自己的黑色卫衣在镜子里是一团很沉的影子,而他被那件藏青色的西装衬着,整个人被拉出了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清晰的形状。
她的脸是红的。
……
你脸红了。陆迟说。
他的声音很轻,是从镜子里传过来的。
沈知意把手收回来。她想后退,但背后就是镜子,退无可退。
陆迟转过身。
他转过来的时候动作很慢,慢到她有时间躲开——如果她真的想躲的话。
他没有碰她。
他只是转过身,低下头,看着她。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新呢料的气味,混着一点他自己的、很干净的味道。
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眼睛里点了两盏很小很亮的灯。
沈知意。他说。
她没有应。
你想过没有,他说,你为什么每次都想跑。
她的呼吸停住了。
外面收音机里的评弹还在唱,唱的是一段很慢的调子,一个女声咿咿呀呀地拖着长腔。
然后他做了一件她没有想到的事。
他抬起手,不是去碰她的脸,也不是去碰她的肩膀——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腰上。
隔着卫衣的布料,他的手掌很大,很烫,烫得她的皮肤底下像被点着了一片火。
他没有用力,只是那样放着,掌心贴着她腰侧最细的那一段,拇指在布料上很轻地摩挲了一下。
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不是因为陌生——恰恰相反,是因为太熟悉了。
这种被一只手箍住腰的感觉,她经历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是另一个人。
而现在这只手是新的,是热的,是带着一点少年人的笨拙和试探的。
她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