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动作很慢,很轻。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发际线一直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太阳穴,擦过她的颧骨,停在她的眼角。
他的拇指在她的下眼睑上很轻地抹了一下。
回来了。他说。
不是问句。
后来她躺在深蓝色的床单上,看着天花板。
那片水光还在晃。
它一直都在晃。从她进来到现在,它一直在晃,一轮一轮,永不停歇。
她听见他在旁边穿衣服的声音。
皮带扣咔地响了一声。
拉链被拉上去的声音。
然后是水声——他去洗手台了,水龙头被拧开,他洗手,洗了很久。
她还是躺着。
她的衣服被推到了胸口上面,露出整个腹部。她的牛仔裤褪到了膝盖下面。她的一只鞋掉了,在床脚的地上躺着,另一只还挂在脚上。
她一动都不想动。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块被水泡软了的东西,所有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剩下的部分瘫在床单上,摊成很薄的一层。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背。
上面有一圈很深的牙印,渗着一点血。
她把手放下来。
沈牧洗完手回来了。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他没有说话。
他弯腰,把她的牛仔裤从她膝盖上褪下来,把她那只挂在脚上的鞋摘掉,两只鞋并排放在床底下。
然后他拿起那条深蓝色的被子,抖开,盖在她身上。
他把被角掖到她下巴底下。
睡一会儿。他说。
……
我四点有会。
……
门我给你带上。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知意。
她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