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从颈椎第三节往下滑,滑过第四节、第五节,一直滑到衣领的边缘,停在那里。
不是按压,是摩挲——用指腹最软的那一块皮肤,在她后颈最敏感的那一小片上来回蹭,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脊背绷成了一根弦。
不是因为痒。
是因为那种触感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先反应过来,肩膀往下沉,呼吸变浅,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得站不住。
他知道的。他总是知道。
这么急。他说。不是问句。
他的手指又往下走了半寸,勾住了她卫衣的衣领,往下扯了一点点。
不多,就一点点,刚好露出后颈和肩膀交界的那一小块皮肤。
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他用指尖点了一下那颗痣,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原来的位置。
知意。他叫她。
……你最近,他的声音很低,是不是在躲我。
她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她的后颈移开了。
但不是收回去——是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滑过上臂,滑过手肘,最后停在她的手腕上。
他的手指扣住她的腕骨,很轻,但她挣不开。
看着我。他说。
她抬起眼睛。
他坐在那里,黑色的校队外套,拉链拉到胸口,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但那潭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转,转得她头晕。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说,不要让我等。
……说过。
那你今天,他的拇指在她腕骨内侧很轻地按了一下,那里有一根脉搏在跳,跳得很快,迟到了七分钟。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然后他的椅子往后滑了半寸,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过来。他说。
不是问句。是命令。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的心里在喊——不要过去,不要过去,不要过去。
但她的腿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一直走到他面前,然后她坐了下去——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个动作她做过很多次。熟得像一种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