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圈椅中,面前摆着半杯已经凉下来的茶。
没有雪茄烟雾遮掩时,那张鬓角泛白的脸显得更加深沉,眉眼也比在外人面前锋利许多。
挂断电话后,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了半分钟。
随后,他按响桌边的小铃。
管家很快推门进来:“贺先生。”
“叫赵魁过来。再问罗文斌,最近有没有人接触周廷岳的妻子。”
十几分钟后,赵魁出现在茶室门外。
他仍穿着白天那件黑色夹克,魁梧身体几乎将门口遮去一半。
左脸那道旧疤在暖黄灯光下显得颜色更深,从颧骨斜着延伸到耳侧,使他即使没有表情,也自带一种令人不敢靠近的凶厉。
“贺总。”
“我们的人最近有没有靠近沈知岚?”
赵魁没有立即回答。
他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相关的安排,最后摇头:“没有。您下过命令以后,周家附近的人全部撤了。罗文斌也不敢在这件事上乱来。”
“周廷岳刚才打电话,说有个叫程砚川的体育老师正在接近他妻子。”
赵魁眼神微动:“他怀疑是我们的人?”
“不然呢?”贺景山端起冷茶喝了一口,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无奈,“儿子刚被捅,丈夫又不在国内,突然有个男人天天替他照顾妻子。换成你,你先怀疑谁?”
赵魁认真想了想:“先把这个男人带来问?”
“所以我一般不问你婚姻问题。”
贺景山放下茶杯:“去查。这个程砚川是什么人,与罗文斌有没有联系,近期和沈知岚见过多少次。照片、通话、家庭情况,一个小时内放到我桌上。”
“明白。”
赵魁转身离开。
贺景山独自坐在茶室,望着庭院水面上缓缓晃动的灯影。
半个月前,他还在替陈默刀收拾持刀伤人的烂摊子;现在周廷岳又让他调查一个体育老师是否在追求妻子。
他忽然产生一种荒唐感觉。
自己堂堂景恒实业董事长,名下几十家公司,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如今竟开始兼任周家的远程家庭保姆。
“上次保儿子,这次保婚姻。”贺景山自言自语,“下次是不是还要管他儿子的中考,干脆过继过来算了。”
一个小时不到,资料便送到了茶桌上。
调查结果干净得出乎意料。
程砚川,三十六岁,澜江重点高中体育教师。
已婚,育有一女,与妻子许芸的关系近几年较为平淡,但没有离婚。
本人没有犯罪记录,也查不到与罗文斌、陈默刀及景恒实业的任何联系。
他与沈知岚是同事。
周廷岳出差以后,两人接触次数增加;周叙住院期间,程砚川频繁提供帮助,还听说有过拥抱。
最近,他们单独吃过两次饭,看过一次电影。
照片中没有亲吻或更加明确的亲密行为,最越界的一张,是在饭店监控中程砚川热情的帮沈知岚披着外套。
贺景山将照片一张张翻过去,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古怪。
“所以,”他抬头看向赵魁,“这是一个已婚体育老师看上了另一个已婚女人,只是一个他妈的婚外情?”
“目前看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