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周旭眼下的青黑,悄悄递来一颗薄荷糖:“困的话含着,别真睡着。”
“救命之恩,改日再报。”
“别在课上睡着了,尤其是第二节数学课。”斜前方的许清瑶恰好听见,转过脸看了他们一眼。
她是班里公认最引人注目的女生,长发柔顺,肤色白净,神情里总带着几分冷静的疏离。
与顾念的亲切不同,许清瑶更像橱窗里摆放整齐的艺术品,漂亮、安静,而且对周围人的议论似乎毫无兴趣。
周叙接过薄荷糖,含进嘴里,顺利撑过了早自习和第一节语文课。
遗憾的是,薄荷糖也没能挽救严重不足的睡眠。
当第二节课上到一半,林昭月在黑板上推导一道几何题,粉笔划过板面,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声响。
周旭起初还勉强跟得上,后来黑板上的辅助线逐渐在视线里重叠,林老师的声音也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教室里安静得异常。
陈乐天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周旭缓缓抬头,正对上林昭月的目光。
“睡得好吗?”她问。
“我没睡啊,我听课呢。”周旭下意识回答。
全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林昭月深吸一口气,转身在黑板上点了点下一道题:“既然听课了,就上来把这道题解了。”周旭站起来的瞬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人生果然会对说假话的人予以严厉惩罚。
他走到黑板前,盯着题目沉默了几秒。
林昭月等了一会儿,语气渐渐不耐:“会不会?不会就到门外站着,清醒以后再进来。”教室里没有人再笑。
顾念微微皱眉,担心地看着他;陈乐天在座位上疯狂用手指比画,试图提供一种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场外援助。
许清瑶则支着下巴,安静地观察周旭,似乎在判断他究竟是真不会,还是刚刚睡着了。
周旭盯着图形,强迫自己把周亦辰、谈话方案和昨晚的混乱统统赶出脑海。
几条辅助线很快在思维里重新连接,他拿起粉笔,从已知条件开始推导,先证明两个三角形相似,再利用比例关系求出目标线段。
最后一个等号落下时,林昭月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他。
“方法正确。”她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但答得出来,不代表你可以在我的课上睡觉。晚上早点休息,坐下吧。”周旭回到座位,陈乐天立刻用气声说道:“绝境翻盘,精彩。”顾念悄悄把自己的薄荷糖盒整个推给了他。
“低调。”周旭的头脑一直很聪明,只是常年被姐姐碾压。
“有实力的人一般不会在证明题旁边画出枕头印。”周旭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练习册上果然留着半张脸压出来的红痕,那自己的脸上……。
他默默把本子合上,决定以后再也不轻视睡眠。
上午剩下的时间平淡得近乎漫长。
中午周旭和陈乐天去校外吃面,始终没有遇到周亦辰。
他原本准备趁早上第二节下课后跑操的时候找堂弟谈话,但教学楼之间来往的人太多,话题又实在不适合在走廊、食堂或操场边展开。
陈乐天见他几次蠢蠢欲动,瞻前顾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事?”
“家族内部问题。”
“遗产分配?”
“比那个复杂。”
“那我不听了。”陈乐天果断低头吃着零食,“我家只有一套房,经不起这种知识。”
“你那是大别墅。”下午的办公室比往常安静,窗外操场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哨声。
沈知岚刚上完两节连堂课,抱着教案走进来时,脸上还带着一点倦意。
她身上深色半身裙贴着丰润的腰胯,走动间显出成熟而沉静的曲线。
程砚川正靠在门口的桌上翻看活动方案,见她进来,便顺手接过那摞沉甸甸的作业本:“沈老师,语文组是准备靠批作业把你提前送进退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