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要多久?”
“六周。”
他“嗯”了一声,在我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天下午,他一直坐在那儿。
他跟我说伦敦的天气,说那边的雨下得比苏州还多,说他父母住的公寓在泰晤士河边,每天早上能听见大本钟。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问:“你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
“几天?”
“看你。”
我说:“我明天就能出院。”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四点多,韩玉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看见韩雾,整个人都僵住了。
“哥……”
韩雾抬起头。
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韩雾。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很稳。他走到韩玉面前,什么都没说,抬手就是一拳。
那一拳打在韩玉的脸上。
韩玉被打得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水果袋掉在地上,橘子滚了一地。
韩雾的第二拳停在半空。
他的手在抖。
我看见他的手在抖,指节绷得发白。
他盯着韩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我从来没见过——那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像是要把自己的骨头捏碎。
三秒钟。
然后他把拳头收了回来。
“哥……”韩玉捂着脸,眼睛红了。
韩雾转身走回床边,蹲下去,一个一个把地上的橘子捡起来,放回袋子里。
“出去。”他说。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
“出去。”
韩玉站着没动。
韩雾抬起头。
“韩玉,”他说,“你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