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他身边挤过去。
“许枝。”他在我背后说。
我没回头。
“你真没意思。”他说。
值日是在十一月底轮到我和他一起。
那天是周四,放学以后,教室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他靠在后门口,拍着篮球,一下,一下。
“你去擦黑板。”他说。
“为什么我去?”
“因为我先来的。”
我拿着黑板擦,把黑板擦了。擦完回头,看见他还在拍球。
“扫地呢?”
“我手脏。”他说,举起自己的手——干干净净的,一点灰都没有。
“韩玉。”
“怎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停下拍球,看着我。
“我不想怎么样。”他说,“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样子。”
“我什么样子?”
“你那副……好像全世界都欠你的样子。”他说,“我哥把你带回来,奶奶宠着你,张妈给你端糖藕,你拉个琴还哭。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他把篮球夹在腰间,转身往门外走。
“地你扫,垃圾你倒,灯你关。”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别让我爸知道家里养了个吃白饭的。”
篮球拍地的声音,一路远了。
我一个人扫完地,倒完垃圾,关灯,锁门。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公交站台上只有我一个人。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一吹,影子晃了晃。
我忽然想起韩雾走的那天早上,也是这样的天色。
他坐在车里,车窗升起来,车尾灯在巷口拐弯,消失。
那时候我以为,最坏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