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爸我见过。”她说,“十几年前,跟你爷爷一起喝过一次茶。那时候他还没你呢。”
我说:“是。”
“长得像你妈。”
我不说话了。
“吃饭吧。”韩爷爷说。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韩奶奶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尝尝这个,是张妈做的糟钵头,苏州的老做法。”
我说谢谢。
“你在家的时候,你妈做不做饭?”
“做。”我说,“我爸不会做。”
韩奶奶笑了一下:“男人都这样。”
她又问了我几句:多大了,读几年级,学什么,学了多少年。我一一答了。她听着,偶尔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恶。
韩雾一直没说话。他吃饭很快,很安静,碗端起来,饭粒一颗不剩。
吃到一半,韩奶奶忽然说:“雾儿。”
韩雾抬头。
“你那个学校,办了休学没有?”
“办了。”
“嗯。”韩奶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你爸妈在欧洲那边,生意越做越大,人手不够。你爷爷的意思是,你过去帮着点。”
韩雾没说话。
“音乐学院那边,就别读了。”
正厅里静了下来。
我握着筷子的手僵住了。
韩雾还是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勺子。
“我吃好了。”他说。
他起身,对爷爷奶奶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韩奶奶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孩子。”她说,“从小就是这个脾气。”
我看了一眼韩爷爷,他只是低头吃饭,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竹叶被风吹的声音。
远处隐约有唱戏的声音,咿咿呀呀的,一个女声,拖着长长的腔,像一根线,在夜色里越抽越长。
我起身,披了件外套,循着声音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