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飞剑靠近殿前广场,陈叹与司南枝几乎同时手掐剑诀,足下飞剑光华一敛,稳稳悬停于离地数丈的空中。
墨子瑾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后颈衣领一紧,整个人已被陈叹单手提起,如同拎一只小鸡崽。
紧接着,眼前景物飞速变幻,耳边风声呼啸,陈叹拎着他,足尖在虚空连点数下,借力腾挪,几个干净利落的起落,已然稳稳落在天枢殿前冰凉的青玉地面上。
“呕……”脚踏实地的瞬间,强烈的眩晕感和失重后遗症让墨子瑾胃里一阵翻腾,脸色发白,差点没站稳。
他缓了好几息,才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云海悬崖,又看看身边气息平稳、面色如常的陈叹和司南枝,忍不住小声问:“师姐……方才,为何不直接飞过来?这……这收剑也太突然了。”
司南枝见他被颠得够呛,面露歉意,温声解释道:“墨师弟莫怪。天枢殿乃宗门长老议事、宗主清修之重地,周围设有强大的禁空结界,严禁御剑飞行。违者,无论身份,初犯罚没十五块下品灵石,再犯加倍,若累计三次……”她顿了顿,语气微肃,“便要往执法堂领受杖责了。二师兄方才所为,是为免误触禁制。”
墨子瑾听得暗暗咋舌。
十五块下品灵石!
对他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规矩果然森严,连怎么“走路”都有讲究。
他不由对陈叹那看似粗暴的“拎小鸡”行为,多了几分理解——至少省了罚款不是?
他正暗自感慨,一道平和却极具穿透力、仿佛直接在心底响起的声音,自前方紧闭的巍峨殿门内传来:
“进来吧。”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南宫逸。
墨子瑾心头一紧,连忙收敛心神,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一路奔波、沾染尘埃的粗布麻衣,用力拍了拍衣袖裤腿上并不显眼的灰尘,深吸一口气,在陈叹与司南枝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迈步向前。
沉重的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内里空旷高远、光线幽深的景象。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一种清冽的灵气。
墨子瑾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入殿中,目光所及,唯有殿心处那一道负手而立、背对着他的挺拔身影。
那人身着简单的月白长袍,未着任何繁复饰物,一头银白长发仅以一根木簪束起,随意披散在身后。
仅仅是背影,便如山岳般沉稳,又如出鞘利剑般孤高,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
似是察觉到墨子瑾走近,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落云宗主,南宫逸。
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颜色极淡,近乎银灰,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抵人心。
与那日霞林边惊鸿一瞥时的威势凛然相比,此刻的他更多了几分沉静内敛,却更显深不可测。
“你果然来了。”南宫逸开口,声音与方才传音时一般无二,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听不出喜怒。
墨子瑾不敢怠慢,连忙快步上前,依着这几日偷偷演练过无数次的礼节,恭恭敬敬地撩起衣摆,双膝跪地,额头触向冰凉的青玉地面,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师大礼:
“弟子墨子瑾,拜见师尊!”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微微回响。
南宫逸静默地看着他叩首,并未立刻叫他起身。片刻后,才淡淡道:“嗯。”
随即,他抬手,对着依旧跪伏在地的墨子瑾虚虚一招。
墨子瑾只觉怀中一空,那枚一直贴身存放、视若性命的温润玉佩,竟自行飞出,稳稳落入南宫逸掌心。
“此物尚有他用,暂由为师保管。”南宫逸的声音依旧平静,将玉佩收入袖中,仿佛只是取回一件寻常物品。
墨子瑾跪在地上,愣了一下,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啊?
原来不是送我的啊……真小气。
他还以为这玉佩是自己“特招”的凭证和信物呢。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是依旧保持着叩首的姿势。
“陈叹,南枝。”南宫逸不再看墨子瑾,转向殿门处候命的两位弟子。
“弟子在。”陈叹与司南枝齐声应道,步入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