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像真的。
像两根绳子,朝相反的方向,同时把赵玲玲往中间勒,勒得她喘不过气,勒得她胸口那两团沉甸甸的东西发胀,奶水又渗出来,洇进围裙里。
腿间也湿了。
不知几时湿的。
夹紧腿,那点湿却贴着大腿根,赖着不走。
这具身体听见他的声音就软,就热,就自己湿…他就在面前蹲着,而脑子里泡着的,是另一张脸。
赵玲玲恨这具身体。
恨它跪得端端正正,恨它乳尖立着,恨它在他面前连羞耻都守不住。
“我到底是张阳……还是赵玲玲?”赵玲玲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不像自己的。
问完这一句,像耗尽了所有力气,她软下去,跪坐在地砖上。
额头上的汗凉了,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想起家里供着的那张遗像,想起自己几次在那张脸前跪下去,想起玻璃后面那双眼睛…隔着一层雾,始终没看清。
看久了,就分不清了。
是谁说的?
哪条河边的谁说?
她望着顾长青。
想问他。
想问那支歌是什么意思,想问那条河在哪里,想问那句“我答应过他”…他答应过谁。
想问的话堆了满满一喉咙,一句也出不来。
他也没答。
他蹲在她面前,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垂在腰侧那截松了的围裙带子拾起来,绕过她的腰,在她腰后重新系好…一下,两下,结打得端端正正,像替孩子系围嘴。
指腹擦过她腰侧的皮肤,热热的。
他拍了拍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玲玲。”他说。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小到不值得记,“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她望着他。
玄关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砖上,交叠在一起。围裙的带子,在腰后重新系好了,端端正正。
她张开嘴。
那支歌的后半句,还在她舌尖上打转…河里映着,两个人的脸,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一个是你。
一个是我。
她望着他的脸,一个问题浮上来:这句歌,到底是谁教给谁的?
他回望着她,笑着。那笑平平的,没一点破绽。
她不知道那支歌还会不会再来。
她只知道,这句悬在她舌尖上的话,他系带子的那两下,这个笑着蹲在她面前的男人…它们还会再来的。
像那条河,一直在桥下淌着,等她哪天再趴到栏上,往下看一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