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进胸口的空处,嗡地一声,像一口枯井被人投了颗石子,回声一圈一圈荡开。
她不知道自己在空什么。
指头抬起来,隔着纱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底下的皮肤是温的,活的。
可“未亡人”那三个字还悬在舌头上,凉凉的,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牵起她的手,往楼下走。
她踩着裙摆,走得慢,他走两步,停下来等她一步。
楼梯下到一半,她看清了…客厅的灯没开,只有走廊尽头那间屋的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供着张阳遗像的那间屋,门虚掩着。
她脚步钉在楼梯上。
顾长青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没催。她垂下眼,把脚从裙摆里迈出去,跟上去。
那间屋的门推开,先扑出来的是香…沉沉的檀香,底下混着蜡油的气味。
长明灯在神龛上跳着一小簇火。
供桌擦得发亮,摆着香炉、果盘、几碟供果。
香炉后头,立着那张黑白照片。
赵玲玲抬起头,隔着黑纱看那张脸。
她认得。
那是张阳…从前的自己。
照片里的人五官清隽,眉目淡淡的,嘴角有一点弧度,像笑,又像没笑。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过来,隔着相框的玻璃,隔着半屋子的檀香雾,落在她身上。
自己看着自己。
这四个字在她心里转了一圈,没敢出声。
可她又总觉得哪里不对…照片上那张脸,和记忆里她“应该”长成的样子,隔着一层说不上来的东西。
她记不清。张阳的脸在她记忆里本来就罩着雾,越是想,越是拢不上。
顾长青走到供桌前,在蒲团边坐下,朝她抬了抬下巴:“跪这儿。”她跪下去。
黑裙摆在地板上铺开,一圈,把她拢在正中间。
头纱垂下来,蹭着她跪直的背。
膝头抵着蒲团,凉,硬。
她抬眼…遗像就在她正前方偏上,香炉里的烟直直升上去,从那张脸前经过,把那双眼睛笼得忽明忽暗。
他坐着看她。半晌,抬手去解皮带。
金属扣咔嗒一声响。
拉链滑下去。
那根东西弹出来,带着一股热气…檀香底下,一股更浓的、混着体温的气味冲进黑纱,冲进她鼻腔。
她喉头动了动,咽了口口水。
她垂着眼,看着那根东西立在她面前。她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膝盖里那点凉,转眼变成了别的。
她凑近。头纱先触到那根东西,纱网蹭过柱身,她偏了偏头,把纱拢到耳后。
再凑近,鼻尖先点到…烫,那股气味更冲了,混着檀香,熏得她头皮发胀。
她伸出舌尖,碰了一下顶端。
咸,腥,一点说不上来的涩,在她舌尖上化开。
她抬眼,越过那根东西看他。
他坐着,背靠椅背,垂着眼看她。供桌的烛光从他侧脸照过来,那张脸一半亮一半暗。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