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着他夸她,等着他说点软和话,像刚才那样。
他没说。他看了她两秒,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目光转向窗外转动的灯火。
她心里那点甜,咕嘟一声沉了底。
他的眼神不是冷。
平得像一杯放凉的水…可就是太平了。
刚才吻她额头时眼底烧着的火,没了;刚才替她擦腿时那点小心,也没了。
他看她,跟看她手边那只酒杯,跟看窗外哪一盏灯,好像没什么两样。
脊背一阵发凉。她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坐在他腿上,不敢乱动,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坐在这儿。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她怎么会这么想?他不是她最爱的人吗?
她端起自己那杯酒想喝一口压一压,手停在半空,指尖有点抖。
“……长青。”她叫他。
他转回目光看她,眼底又浮起那副温和的笑:“嗯?”那笑和刚才一模一样。
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那句话转了个圈,又咽回去:“……我去一下洗手间。”,“去吧。”他说,目光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她从他腿上下来,腿软得差点摔倒,扶着桌沿站稳。
白浊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她夹着腿,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端着酒杯望着窗外,侧脸安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拉开门,走出去。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她扶着洗手台站定。
镜子里映出她:头发散着,口红糊到下巴,嘴唇肿着,锁骨上几个红印,领口乱糟糟的,乳尖把缎子顶出两个小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又陌生,又熟悉。她每天照镜子,可总也看不熟。
她拧开水龙头,掬一捧凉水泼在脸上。凉水激得她一抖。她扶着台沿弯下腰,大口喘了两口气,才缓过来一点。
她直起身,拉开手包,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她翻着通讯录,指尖慢慢往下滑,停在“妈”那两个字上。
她看着那两个字,喉咙发紧。
她想打个电话,跟谁说说话,说什么都行,她只想听个熟人的声音。
可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按不下去。
该说什么呢?
她说不清自己想说什么,只觉得心口那个洞空空的,凉飕飕的,灌着风。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攥得手背上的筋都绷起来了。
她出了洗手间,低着头,想找个僻静的角落。
走廊另一头是大厅。她走到大厅边上,脚步慢下来。
大厅一角供着一座神龛。
红木的,不高。
供桌上摆着果盘,苹果码得整整齐齐,香炉里三炷香烧到半截,青烟直直往上走。
龛上方的玻璃相框压着一圈黑纱。
黑白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