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睡熟以后,家里静得只剩墙上那口钟。
赵玲玲躺在黑暗里,背对着顾长青。
他的呼吸早就匀了,一只手臂搭在她腰上,沉沉的,带着他的体温。
她睡不着。
眼睛睁着,看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
脑子里那间办公室又亮起来了。落地窗,反着光的楼顶。顾长青绕过那张办公桌,朝她走过来。
那天下午,办公室里没有别人。
这些天她总在同一个地方断掉,像一道门开到一半,被人从外面按住。今晚她想看。
墙上的钟声忽然远了。远得像隔了一层水。她知道自己要掉下去了。她没挣。
门锁咔嗒一声,落了。
午后。
落地窗外是半座城的楼顶,玻璃反着光。
她坐在大办公桌后面,浅灰色的收腰西装,头发挽着,化了淡妆,唇上一点红。
那份文件签了一半,笔还捏在手里。
裙子勒着腰。
胸口的布料绷着,乳房抵着衬衫,乳头被衣料磨着,一下,一下。
她改造完以后,这具身体就格外不经磨,她每天坐在这把椅子上,都不敢把背挺得太直。
顾长青背靠着门,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一只手转着钥匙。他看着她,看了两秒,笑了一下。
她把笔搁下:“又怎么了?”语气随随便便的,兄弟之间那种。
他没接话,走过来,双手撑住桌沿,俯身,把她罩进他的影子里:“朋友妻不可欺。”她没听懂,抬头看他:“什么?”,“我今天来,就是来玩朋友妻的。”她卡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去推他肩膀:“长青,别闹,我这儿还有一摞文件…”,“赵玲玲。”他打断她,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慢,“我说的是赵玲玲。”她的手停在半空。
赵玲玲。
那是她的名字…这具身体的名字。
她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压着:她不是赵玲玲,她是张阳,赵玲玲是张阳的……她没敢往下想。
她急急地开口,想说“长青你疯了,我就是张阳”,想说“这里哪来的朋友妻”…可话到嘴边绕了个弯,她的嘴自己动起来,声音又软又急,自己先愣住了:“长青,自己妻子的身体,怎么能让其他人碰呢。”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她张着嘴,回不过神。
她说了什么?
“妻子的身体”…她怎么把自己叫成“妻子”了?她明明是张阳。可她的嘴不听使唤,那句话已经出去了,泼出去的水。
顾长青直起身,笑了。
那笑是慢慢漾开的,像看一件有意思的东西:“口直心快。催眠效果。”,“什么……效果?”,“那会儿改造你,过程太耗精神。”他踱过来,一只手搭上她的椅背,居高临下,“改造前我问你,你也不想让你的爱人没办法体验完整的夫妻生活吧。你点了头,我才动的手。”他俯下身,气息喷在她耳侧,声音低低的,“我给自己加了点小补偿…你心里想什么,这张嘴就替你漏什么,一个字都藏不住。刚才那句,你没过脑子吧。你心里,一直拿自己当他的老婆。”她心头一凉,嘴上已经漏了:“我没有…”,“嘘。”他说,“不用解释。你这张嘴,比你的脑子诚实。”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尖响:“长青!我把你当兄弟,你在我身上到底做了什么…”他抬手。
指节屈起,停在空气里。
响指。
那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炸开。
她的后颈一麻,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脊背爬下去,爬过她的骨头。
她抬腿要走,腿不听;她举手要推开他,手也不听。
她低头,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自己抬起来,指腹去够西装的扣子。
“停……”她的声音抖起来,“长青,你让它停……”他退后半步,靠回桌沿,双手抱胸,看她。像看一场戏。
她的手指捏住第一颗扣子。
指腹一旋,扣子从扣眼里滑出来。
她拼命想把胳膊收回来,小臂像灌了水泥,眉毛眼睛全在使劲,胳膊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那根手指头还是轻巧巧的,去够第二颗。
第二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