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极其熟练地拉开距离,漫天的黑色铁网铺天盖地朝顾长天三人罩下,网兜上闪烁着蓝绿色的微光,显然淬透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紧接着,密集的破空声骤响,数以百计的细密毒针如暴雨般撕裂空气,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针雨,逼得顾长天不得不收剑自保,将重剑挥舞得如同一面铁盾,发出叮叮当当的尖锐叩击声。
韩珏身法纵然绝顶,紫霜双刃挥出密不透风的紫芒,将飞向自己的毒针悉数击落,但那铺天盖地的毒网与麻药气味,依然将她的挪移范围死死压制。
顾承远更是被迫收缩防线,步步紧护在母亲侧翼,无法冒然追击。
这群精明至极的屠夫,用最阴毒狡诈的手段牵制着顾家三人的脚步。
他们不求一击杀敌,只求不断消耗三人的内力与气血,将这场战斗拖入无休止的拉锯战中。
就在顾家与刺客拉锯之时,宴会厅的两扇朱漆大门轰然向内炸开,木屑与尘土四溅。
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阴气与血腥味的强大气息,如同决堤的冥河洪流,瞬间淹没了整个厅堂。
一位身着墨黑长袍的男子缓步踏入,他的脸庞隐在兜帽的阴影下,只能看见一双如同幽深寒潭的眼睛,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似乎凝固成冰。
此人,正是地狱门的噬魂使者。
这股气息一出,连地狱门那些冷酷嗜杀的刺客皆是身形一顿,纷纷单膝下跪,眼中露出至极的敬畏与恐惧。
“恭迎使者!”
刺客们齐声低喝,声浪在血腥弥漫的厅堂内回荡。
噬魂使者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地狱门先前谨慎牵制、游斗拉锯的平衡。
他步履轻缓,踏在黏稠的血水上却滴血不沾,周身环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阴寒真气,将两旁琉璃灯的火光压得摇曳不定,几欲熄灭。
顾长天横剑护在妻儿身前,眼神陡然沉了下来。
他体内《天衡心法》那股如烈日般炽热的阳刚真气受此阴寒气息牵引,自发地沸腾咆哮起来,在周身升腾起一道无形的气浪,与那股冥河般的阴气猛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
“噬魂使者……”顾长天握紧“天衡”重剑,声音沉如雷鸣,“地狱门竟连你这等老怪都派了出来,当真是看得起我顾某人!”
噬魂使者自兜帽下传出一阵沙沙的干笑,如同枯骨摩擦,听得人牙酸心颤。
他的目光掠过顾长天,最后落在韩珏与顾承远身上,双手自宽大的墨袍中缓缓伸出——那是一双死人般惨白、指甲乌黑如铁的枯手。
“顾宗主,《天衡心法》阳刚无双,老夫自然不敢怠慢。”噬魂使者的声音毫无情绪,宛如自九幽地狱传来,“今日顾府全员到齐,倒也省了老夫不少功夫。抓了你这娇妻与麟儿,不知你的阳刚真气,又能护得住他们几时?”
话音未落,他衣袍猛地张开,无数道由阴寒真气凝成的黑雾锁链自他袖中爆射而出,如同一条条噬魂毒蛇,铺天盖地朝顾家三人狂涌而去!
他的出现,仿佛将宴会厅的灯火都吸走了大半,让所有人都坠入无底的寒渊。
他没有动,但整个战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那些凶悍的刺客们,此刻如同见到了君王的恶犬,纷纷低头退避,恭敬地让出一条通路,将舞台中央留给了他们真正的主人。
顾长天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那不是纯粹的力量,而是一种灵魂被窥视、被剥离的战栗。
他怒吼一声,将《天衡心法》的阳刚内力催动到极致,剑尖直指那团黑影,试图用光明驱散这份不祥。
剑尖之上,太阳般刺目的金红剑芒骤然爆发!
《天衡心法》乃天下至阳至刚的绝顶武学,此刻被顾长天催动到十成极限,磅礴的真气化作滔天热浪,将周围弥漫的血腥与阴霾一扫而空。
炽热的剑气与黑雾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如冰水落入沸油般的“嗤嗤”巨响,升腾起阵阵白烟。
顾长天与噬魂使者正面僵持,两股至阳与至阴的恐怖内力在宴会厅中央猛烈碰撞,掀起的狂暴气浪将周遭的桌椅与琉璃灯盏撕得粉碎。
黑雾与金红剑芒交织激荡,噬魂使者那一只乌黑的枯手死死押住“天衡”重剑的剑锋,阴寒蚀骨的噬魂异劲源源不绝地沿着剑身侵蚀而去。
顾长天双目赤红,体内《天衡心法》运转至极致,脚下青砖尽数化为粉碎。
他全神贯注于这生死一瞬的对决,再无余力分心旁顾。
与此同时,其余的地狱门刺客见宗主被使者死死牵制,眼中寒光大盛,如潮水般涌向韩珏与顾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