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香也笑了,道:“可不是幺?我当时也吓了一跳,问他:你怎么来了?你那屁股上的伤好了?他笑嘻嘻地说:好了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了。说着便往我屋里挤,跟条泥鳅似的,拦都拦不住。”
“那一夜,外头的雨下得又急又密,他脱了湿蓑衣,被我按在炉子边烤火。我给他煮了碗姜汤,他捧着碗喝的时候,那手还在微微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的。喝完了姜汤,他放下碗,一把将我搂进怀里,那力气大得险些把我肋条骨勒断了。他低头在我耳边说:‘好姐姐,我想你想得紧,想得差点在越地活不下去了。’我听了这话,心里又酸又甜,打了他一下,道:‘你都有老婆孩子了,还想我做甚?’他却说:‘那翠姑是翠姑,你是你,我心里装着的只有你。’”
“我听了这话,又气又笑,骂道:‘什么只装着我不装着别人,那年你对巧妹妹不也是这般说的?’他被我骂得涨红了脸,支吾了半天也答不上来。我也不再跟他计较,那时候外头的雨声哗啦啦地响着,屋里头炉火烧得旺旺的,两个人身上都暖烘烘的,他便将我按在了炉边的躺椅上。”
玉香说到这里,声音便低了下去,那面颊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目光也有些躲闪。巧儿心知她要说甚么,便也不催,只静静听着。
“他解了我衫子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那手指头还有些抖,像是怕我推他似的。我没有推他,只是闭了眼,由着他摆弄。他将那衫子敞开了,露出里头的藕荷色抹胸,低头便含住了,又吸又吮的。三年没碰过男人,那身子早就渴得厉害,被他这一弄,我浑身上下都软了,那底下便跟开了闸似的,湿漉漉地淌了一片。”
“他自家也脱了裤子,那根东西比从前瘦了些,却还是硬邦邦的,青筋盘虬,龟头饱满,顶上沁出一滴清亮的黏液,蹭在我大腿根上,又滑又烫。我伸手握了握,问他:‘这三年,你家那翠姑没喂饱你?’他苦着脸道:‘好姐姐莫提她了,跟她弄那事,就跟、就跟拿竹竿捅井眼似的,又干又没趣。’我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将他往躺椅上一推,自家跨了上去,将那条湿透了的亵裤褪了,分开了两腿,将那根硬物握住了,往自家洞口缓缓坐了下去。”
“他那根东西一入巷,我便觉得满胀得紧,那穴里的嫩肉一圈圈地裹上去,又吸又夹的。他躺在椅上,仰着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憋了三年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我自己动了拾几下,觉得还不够解渴,便伏下身去,将那两团奶子贴在他胸口上,自家扭着腰,上上下下地套弄他。他那双手也没闲着,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捏着我的屁股,捏得我骨头都酥了。那一下下撞到花心上时,我便忍不住叫出声来,又怕隔壁听见,只得咬住了他的肩头。”
“那一回,他弄了足有半个多时辰,也不晓得是憋了三年攒的劲,还是在越地吃了什么补药。我泄了两回,他才低吼着射了出来,那精水又浓又多,灌得我满满当当的,连他抽出去之后,那东西还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我趴在他胸口上喘了许久,他搂着我,一下下摸着我的后背,又低低地说了一句:‘好姐姐,往后我每月都来。’我打了他一下,道:‘胡说!你每月都来,你家那翠姑不疑心?’他笑道:‘我只说要来杭州进货,她从不问的。’”
“从那以后,他便当真每月或隔月来一回。每回来了,也不去住客店,只在我这小屋里歇着。日间他扮作寻常商人,去街上转悠几圈,买些货物做幌子;晚间关了门,两人便在屋里厮混。他如今比从前会疼人了,晓得先温存一番,亲够了、摸够了才入巷,那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像年轻时那般只晓得横冲直撞。有一回他带了一本春宫图来,说是从越地一个老秀才那儿淘来的,上头画着许多新花样,两人便对着那图一试,果然别有一番趣味。”
玉香说到此处,面上已是红霞满面,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似乎想借那茶水压一压心头的燥热。
巧儿听得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问道:“那……那你们这般来往三年,竟无人发觉幺?”
玉香放下茶盏,摇了摇头道:“我在这湖边开了三年茶馆,人来人往的,谁也不会留意一个隔月来一次的中年商人。况且他每次来都换了衣裳,有时穿绸衫,有时穿布衣,有时还贴个假胡子,跟个走江湖的卖货郎一般。便是有人瞧见了,也只当是寻常客商。龙天生早搬去了吴山那边,从不往这边来;他家里那翠姑,更是个闷葫芦,从来不问外头的事。这三年,竟安稳得很。”
她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巧儿道:“他上月才来过一回,就在清明前头。那夜月亮又大又圆,我关了门,两人便在楼上那张床上闹了大半夜。他如今虽是老了,可那根东西倒还硬朗,也不知是老天爷照顾,还是他那翠姑实在喂不饱他。反正每回来,总要弄到三更天才肯睡。第二天起来,他给我留了五两银子,说是这趟货卖得好,又亲了我一口,才披了蓑衣冒雨走的。”
巧儿听了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也说不出是羡慕还是酸楚。
她轻轻叹了口气,道:“他倒是念旧。我本以为他去了越地,便真的安分守己过日子了,没想到竟还与姐姐这般来往。”
玉香笑道:“他那个人,哪里安分得了?便是到了六拾岁,见着好看的女人,怕还是要多瞅几眼的。不过我也不指望他什么,他来便来,不来也罢,我守着这间茶馆,日子过得也自在。”
巧儿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道:“那他……可曾问起过我?”玉香听了,顿了顿,目光在巧儿脸上转了一转,方才缓缓道:“问过。有一回他喝了几杯酒,半醉半醒地问我:‘你可知道巧娘如今怎样了?’我说听说嫁了个苏州商人,日子过得不错。他便没有再说什么,只闷头又喝了三杯,然后便拉着我上了楼,那一夜比哪回都凶,像是要把什么心事都顶出去似的。我问他是不是还惦记你,他摇了摇头,说:‘惦记又怎样?她有她的日子了。’”
巧儿低下头,那眼眶便又红了。她用指尖轻轻抹了抹眼角,深吸了一口气,道:“他倒是个明白人。”
玉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拍了拍,道:“妹妹,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罢。你如今有了儿子,有了家,比什么都强。他那边有我照应着,你便安心过你的日子。”
巧儿点了点头,又坐了片刻,方才站起身来,道:“我该走了,孩子怕是饿了。”
玉香便起身送她。两人走到门口,巧儿将里间的孩子唤了出来,那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冰糖,吃得满嘴黏糊糊的。
巧儿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嘴,牵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槛边,她又回头望了一眼玉香,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玉香倚在门框上,望着那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桃红柳绿之中。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风里带着花香和湖水的潮气。
她摸了摸发间那根金钗,指尖角虫到那牡丹花蕊中的红宝石,温润微凉。
她忽然想起朱子贵上回来时,两人完事后并排躺在床上,他侧过身来,将那根金钗从她发间拔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许久,末了说了一句:“这根钗子戴在你头上,真好看。”
她当时笑了笑,没有答话。
此刻站在门口,想起他那句话,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抬头望了望天,那天空碧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身回了屋中,将半掩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那春风被挡在了门外,只在门缝里挤进来一缕,吹得柜台上的账册翻了几页,又慢慢停住了。
正是:
三载偷欢暗往来,月明之夜锁门开。
前尘旧梦难割断,只恨春风不度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