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最惨,被人抬着回去,趴在床上哼哼唧唧,连翻身都不得。
且说玉香与巧儿在家中,早得了消息。玉香倒还镇定,只是坐在妆台前,慢条斯理地卸了簪环,对镜叹了一声。
巧儿则哭得眼睛红肿,躲在房中不敢见人。不多时,官府又传来一道令:着二妇限期改嫁,朱、龙二人另行娶妻,限一月内办妥,违者究办。
这一道令下来,两家人顿时乱了套。朱子贵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只拉着巧儿的手哭道:“娘子,我对不住你!可、可你莫要走……”
巧儿挣开他的手,冷冷道:“事到如今,你还留我作甚?县太爷已有明令,你我缘尽于此,强留也无益。”
她说着,眼泪又滚了下来,但那语气却硬邦邦的,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朱子贵知道留她不住,只得放声大哭。
龙天生那头更是鸡飞狗跳。
玉香本就是烟花出身,这回倒看得开,对天生道:“官人,我本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如今官府有令,你便放我走罢。你家那点家产,我分文不取,只求一纸休书。”
天生虽粗莽,但与玉香毕竟同床共枕了几年,此刻见她去意已决,心中也生出几分不舍,但事已至此,也只得含泪点了头,写了一封休书与她。
那玉香接了休书,倒也利落,只收拾了几件随身衣裳,首饰簪环一概不要,只将头上那根朱子贵送她的金钗拔了下来,放在桌上,对天生道:“这根钗子是你家朱官人给的,如今我还他。”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龙家大门。
龙天生望着她的背影,愣怔了半晌,方才将桌上那根金钗攥在手里,又恨又愧,一拳头捶在桌上,震得茶盏跳起老高。
却说玉香出了龙家,并不急着寻下家,只租了西湖边一间小院住下。她手中有些私房银子,又有一身谋生的本事,倒也不愁吃穿。
独居了几日,忽有一日,朱子贵竟拄着拐杖找上门来。
他那屁股上的伤还未全好,走路一瘸一拐的,进门便道:“好姐姐,你怎么说走就走了?”
玉香见了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你还有脸来找我?你那三拾板子挨得还不够?”
朱子贵涎着脸凑上来道:“挨板子我也认了,可我这心里放不下你。”
他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搂玉香的腰。玉香推了他一把,嗔道:“一身伤还没好利索,便又动这些歪心思。”
朱子贵却顺势将她搂紧了,那手便探入她衣襟,握住了一团温软的玉峰。玉香被他揉得浑身酥软,半推半就道:“你、你莫乱来……”
朱子贵哪里肯听?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将她按倒在床榻上。
玉香只挣扎了两下便软了身子,两条腿不自觉地勾住了他的腰。
朱子贵忍着屁股上的疼,解了裤子,挺起那根半硬不硬的阳物,往她腿间凑。
玉香见他吃力,索性自家伸手握住了那物,引到洞口,往下一摁“唧”的一声便没入了半截。
朱子贵低低“嗯”了一声,忍着疼轻轻抽送起来。
那动作虽不如从前猛烈,却因带着一股子久别重逢的急切,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两人弄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朱子贵因身上有伤,不敢大动,只浅浅地出入。
玉香却被他这般蜻蜓点水的弄法勾得心痒难耐,自家扭着腰肢上下套弄,将那龟头一下下顶在自己的花心上。
她口中轻轻哼着,声音又媚又软,直教朱子贵丢了魂。终于,朱子贵低吼一声,泄了出来,那精水稀稀薄薄的,显然身子还未恢复。
玉香虽未尽兴,却也怜他伤后体弱,只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道:“你养好了伤再来罢。这般半死不活的,反倒叫人揪心。”
朱子贵听了,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搂着她道:“好姐姐,等我伤好了,我便娶你过门。”
玉香听了“噗嗤”一笑,道:“你先把县太爷的令扛过去再说罢。你家那位巧娘,可有着落了?”
朱子贵叹了口气,道:“她、她走了,听说嫁了个南边的商人,贩丝绸的。”
玉香听了,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也好。她那人老实本分,跟着商人过日子,反倒安稳。”
却说巧儿那边,她果真是嫁了个苏州来的绸缎商,却说巧儿嫁那陈商人,原也是命里该着的。
那陈商人姓陈名文达,苏州府吴县人氏,年四拾二岁,生得白白净净,中等身材,蓄着一部短须,举止稳重。
他在苏州阊门外开了两间绸缎庄,家资颇丰,只是先头那位娘子命薄,嫁过来拾五年未曾生育,三年前一病去了,丢下他鳏居至今。
此番来杭州进货,经牙行老李撮合,与巧儿见了一面。
那一日是在牙行后堂相见。巧儿穿一件素白衣衫,头上只簪一朵绒花,不施脂粉,倒比那浓妆艳抹的女子更显出几分清秀。
陈文达见了她,便觉心头一热,问她年庚、籍贯、前夫情形,巧儿一一答了,声音不高不低,举止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