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床沿。
手里就那薄薄一层。
黑里,我把它摊开在两手中间。
两层丝,薄得近乎一层雾。白天它在灯底下裹着她的小腿,这会儿在我手里,凉,滑,我自己的体温正一点一点渡进去。
先动手的是记忆。
掌心那一分来钟又压上来了:丝面的凉,底下的温,她说话时腿上的劲儿,往我这边歪过来时沉下来的那一截分量。
我攥着她的手,这双手这会儿替那条腿动。
料子裹上来。
两层,叠着,包上去的一瞬间凉得一激灵,跟着就温了。
薄丝滑,不涩,勒过脚踝的那圈细印子贴着我的掌纹过了一下。
硬了一晚上的东西让这两层丝一裹,绷得发疼,疼里往外冒火。
我低着头。
味道跟着动作翻上来。
丝在我手里动,一动,沉在里头的那点温气就松一点,飘上来,撞进鼻子。
雪花膏底下,她皮肤捂了一整天的味道。
今天白天,这双脚穿着它趿在拖鞋里,在厨房、在客厅、在沙发上挨着我的手背。
傍晚它进了篓,现在它在我手里。
喘压在喉咙里。
床板不许响。
我整个人绷着,手上的劲儿一阵一阵,快一阵,慢下来,又快。
墙那边她的呼吸匀长,从头到尾,没断过一下。
她睡着。
她什么都不知道。
妈今天穿的那双。
这个念头一冒头,底下的火腾一下就顶到了嗓子眼。我咬住牙,把它咬回去,牙关咯咯的,只有自己听得见。
手上的丝越来越热,我自己的温度,她的味道,白天掌心的分量,三样搅在一起。
腿在床上蹬直了,脚趾抠进床单,背弓起来。
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往上挺了一下,喉咙里那点声让牙关咬碎了,一点没漏出去,全进了丝里。
热的一片,瞬间让两层薄丝吃透,沉下去,湿漉漉贴在手心里。
我坐在床沿,没动。
黑暗里,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撞在耳朵膜上,一点一点退下去。退完了,耳朵里就剩冰箱的嗡嗡,还有墙那边她的呼吸。还在。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手里拎着那双湿透一片的袜子,湿的地方在黑暗里看不出颜色,只觉得沉了一点,凉得比刚才快。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我看了很久。
不能放着。精斑一干,那就是铁证。
我把它团在手心里,第二次开门。还是一寸一寸转把手,还是墙根,还是脚掌外侧先落地。这一趟比第一趟快,路熟了,黑里也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