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压,再挪一线。
棉料擦着皮,窸窣一声很轻。
我呼吸下去一回,那几缕碎发就轻轻动一回。
脑子里蹦上来一个字。我把它按住了。手上的劲没变,一下,一下。
“对,就那儿。”
拇指底下那块肉从硬到软,我一点一点感觉出来的。
先是指尖底下的筋结抵着,揉开了,化成一片软。
软下来的时候,她自己出了口气,长的,从鼻子里出来的。
电视里还在吵。楼上有一阵很轻的脚步,从这头走到那头,没了。
又捏了一阵,她忽然开口。
“往下点,腰上头那块。”
说完她就接着看电视了,跟说了句把那碗递我一样。
我手停了一拍。
往下挪了一截。
掌根压上去,棉料底下的软肉温温地透上来。
这块的肉比肩膀上软,一压一个窝,回弹慢。
我把劲放匀,掌根碾着,一下一下按。
棉家居服的后摆随着我的力道轻轻往下坠,又弹回去。
“劲儿行么。”
“嗯,就这么着。”她下巴点了点。
捏到一处,她安静了一拍。
电视里演员的嗓门还在,她的声没了。搭在膝上的那只手也不动了。我等了一下,手上没停。
跟着,“嘶。”
那一声很短,从牙缝里出来的。
她后颈的皮跟着紧了一下,领口被我拇指压着的那一线布料绷了绷。
膝上那只手的指头蜷起来,蜷到一半停住。
拖鞋里的脚背下意识蹭了一下地,绒面和地板擦出一点声,很轻,一下。
整间屋子都跟着静了一格。电视声还在,可它忽然变得很远。
“没事儿,你继续。”她说。
我接着捏,劲放轻了一分。
她膝上的手又慢慢摊开了。
后颈的皮松回去,碎发还是那几缕,随着我的呼吸一动一动。
她的呼吸落回原来的节奏,一上,一下,隔着那层软棉传到我掌根底下。
电视里演到哪儿我不知道。演员的嗓门大一阵小一阵。搪瓷杯里的热气少了,枸杞沉下去一半。楼上又没声了。
“行了。”
这两个字比平时慢。
平时她说行了,尾音一落我就该收手。这回尾音落了,人没动。背还在我手底下,呼吸一起一伏。电视的光在她侧脸上明了一下,暗了一下。
又停了一拍,她才直起来。
我在心里数得出来。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