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乐了。
我拿起筷子,把盘里煎得焦边起壳的那几片挑了两片,拨进她碗里。
她的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
就一下。
跟着她夹起来,吃了。咬下去咔嚓一声,焦的。
“你也吃焦的。”她说,“焦的香。”
“我吃不焦的。”我夹了片软的,“我牙口好,不需要焦的。”
“啥逻辑。”
“好牙口配软饭,天经地义。”
“滚犊子。”
电视里年代剧演到车间发劳保,一人一副手套,车间主任挨个人发。她看着说:“那时候发副手套都高兴半天。”
“现在发你一副手套你高兴不。”
“高兴啊。”她说,“封控期,发啥我都高兴。”
“那赶明儿我给你发一副。”
“你有吗你就发。”
“我有洗碗那副胶皮的。”
“自己留着吧你。”
饭吃得差不多了。她碗里的馒头片吃完了,我碗里还剩半碗饭。她起身收盘子,我把最后两口扒完,碗递过去。
“放着我刷。”她说。
“我刷,你歇着。”
“今儿我刷。”她把碗抢过去,“你下午压腿有功。”
“压腿还有功了。”
“有功。”她端着碗进厨房,“明儿接着立功。”
水龙头响了。我坐沙发上,抓起手机。大鹏在群里发了个链接,沈阳那边的新闻,我点开看了两眼,没看进去。
厨房里水声哗哗的。她刷碗爱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花砸在碗上,砸在池底,满屋子都是这个声。
今天这水声听着,挺顺耳。
…………
晚上九点多,她去洗澡。
从卫生间出来拿东西,拿的什么我没看清,一瓶什么膏。她路过沙发,手在腰上扶了一下。
就一下。手掌贴在腰眼上,按了按,步子没停。
“这两天腰又不得劲了。”
声不高。说给屋里,又像说给我。
“那你明儿少练点。”我说。
“少练更锈。”
她说完,人拿着东西进卫生间了。插销磕上,咔哒。跟着水声响起来,花洒开到她惯用的那个档,水声哗哗的,隔着门板发闷。
我在沙发上坐着没动。
电视开着,没人看。年代剧演到下雪天,女主角在雪里走,配乐呜呜的。
“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