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吧,外头凉。”
她转身进屋,反手把阳台门带上了。没关严,留着一道。
我在阳台上又多站了一会儿。
那只野猫还坐在墙根,冲着东门看,看了很久,起身走了。
对面楼的灯一扇一扇灭。
东边那栋先灭,西边这栋后灭。
我数着,数到第七扇,楼下彻底黑透了,就剩路灯。
小臂上那一块还热着。
我把手插进裤兜,又站了一会儿。风从窗缝进来,土腥味淡了,凉气重了。
…………
我回房,关门,最后一下按得很轻。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大鹏的头像蹦出来,游戏邀约,“航哥上号,三缺一。”
我拿起来,打字。
〈明天吧。〉
发出去,手机扣在桌上。大鹏回了个“行”,配了个打哈欠的表情。我没再看。
躺下。被子有点凉,我缩了一下腿。
墙那边,水管子里的水声走了一阵。牙缸磕上台面,一声脆的。开关咔哒一声,灯灭了。床板承接重量的闷响,跟着是被子抖开的窸窣。
再往后,安静了一阵。
翻身声停了一阵,又响起来。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吊灯的影子,路灯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投在墙角。
小臂上,阳台那半寸还在那儿搁着似的。
我翻了个身,冲着墙。墙那边又是一声翻身,床垫的弹簧轻轻响了一下,没了。
楼下不知道谁家关窗,咔哒一声,传上来很轻。
…………
阳台门她带上了,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夜风从那道缝里挤进来,把门吹得动了一下。
吱呀。
一声轻响,进了客厅就散了。
沙发上没人,茶几上的缴费单压着遥控器,那瓶洋桔梗在黑暗里立着,白花看不出白。
电视柜抽屉关着,相册在里头。
厨房水槽上方那扇窗,连廊的声控灯灭了,窗上再没有影子走过去。
墙那边,翻身声彻底停了。
我听见那声吱呀的时候还没睡着。听完了,眼睛还睁着,冲着墙角那一条路灯的光。
对面楼最后一扇灯,不知什么时候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