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桌,两菜一饭。土豆片炒肉,醋溜卷心菜,米饭。
她夹一筷子土豆片,嚼完,咽下去。
“行,能吃。”
说完又夹了一筷子,厚的薄的一起进了碗。
“啥叫能吃啊。”
“能吃就是夸你。”她扒了口饭,“头一回做成这样,比你爸强。”
我闷头吃饭,没抬头。
那盘醋溜的酸得冲鼻子,我夹了两筷子,她也夹了两筷子,谁都没再伸第三回。
她把碗里的饭吃完了,撂筷子的时候看了那盘剩底一眼。
“下回醋少搁点。”
“嗯。”
“别的没毛病。”她起身收拾碗,被我拦下了。
“我来洗,你歇着去吧。”
她就把碗递给我了,手上一松,围裙也从椅背上拿起来挂好。
…………
4月13日上午,洗衣机甩完床单,哐当哐当停了。
她抱湿床单去阳台。床单吸饱了水,沉颠颠的,在她怀里往下坠,她胳膊绷着劲儿,走两步,床单角拖在地上,湿了一道。
我在客厅听见动静过去,把床单接过来。
高杆在晾衣架顶上,我抬手就够着,床单搭上去,两手一抖,布面展平了,水珠顺着边角往下滴,砸在阳台地砖上,一小点一小点。
她把晾衣用的小凳往墙角踢了踢,凳子腿刮着地砖,吱啦一声。
“个高是省凳子。”
“你那点个子。”我顺嘴贫了一句。
“滚犊子。”她乐了,拿脚尖把小凳又往里顶了顶,顶到墙根。
下午她拖地,拖到我房门口,拖把杆刚要往门里探,我从椅子上起来。
“给我吧。”
我把自己屋拖了,箱子角、桌子腿、床底下,够不着的侧着拖把杆捅。涮完拖把立在卫生间门后,她路过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
晌午她做饭,手机支在灶台边上,孙丽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外放。
“华子,你猜他今儿又干啥了,把盐当糖搁粥里了,还问我甜不甜!我甜他个头!”
她笑得呛了一下,锅铲差点磕锅沿上,腾出一只手按住语音键:“你家老吴是人才,真行,盐糖不分,赶明儿让他把洗衣粉当面使。”
客厅里我听见了,跟着乐了一声。
那边骂完老吴,话头一转:“哎,我们这边都传呢,说得封到五一。”
她锅铲没停,铲子刮着锅底,哗啦哗啦,把菜盛出来,才腾手回了一条:“传呗,上回还说二十号呢,爱咋传咋传,该吃啥吃啥。”
语音发出去,她把手机揣回围裙兜,端着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