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了。”她说,“能顶一个礼拜。”
…………
傍晚她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
我在客厅地上做俯卧撑。哑铃从阳台角落拎出来搁在一边,也没别的事儿干,出不去,只能这么练。一组二十,歇一分钟,再来。
第三组数到二十八,胳膊开始抖。汗顺着下巴尖往下滴,砸在地板砖的缝里,一小点,又一小点。
“吃饭了!”她隔着厨房门喊。
“哎!”我撑着又做了一个,才爬起来,拿T恤下摆擦了把脸,前襟湿了一大片。
…………
晚上我在房里,大鹏的语音弹过来,一接起来嗓门就炸。
“航哥!上号!”
“来来来。”
连着开了几把。打到第三把中间,大鹏忽然话头一转。
“哎航哥,我跟你唠个事儿。就我们部门那个姐,那腿,啧。”他那头啧啧有声,“居家办公全白瞎了,得有好几天看不着了,亏死了。”
“你特么居家办公还想这个。”我笑,“人家搭理你吗。”
“不搭理归不搭理,看看又不犯法。”大鹏嘿嘿两声,“回头我给你发个好的,有个博主,那身材,绝了。”
我压低点声:“滚,我妈在家呢。”
大鹏在那头笑骂了句什么,游戏开了,这话就翻篇了。
…………
晚饭是小白菜炒肉,小白菜就是傍晚刚塞冰箱最顺手那层的那把,水灵,下锅一扒拉就熟。
她把手机递过来给我看。屏幕上是白天那个501和七楼,吵到楼中楼去了,十几层,你一句我一句,截图都截不过来。
“这也能吵起来。”我扒着饭扫了一眼。
“抢鸡蛋抢的。”她说,“五十块钱一板,谁心里没点火。搁平时二十出头的东西。”
“咱家不也买了。”
“买了归买了,心疼归心疼。”她把手机收回去,又刷了两下,刷出一张截图,转发的人写得有鼻子有眼,说二十号解封,内部消息,某部门的亲戚说的。
她手指头一划,划过去了。
“这才封第三天,就传上了。信那个干啥,该吃啥吃啥。”
“嗯。”
她往我碗里夹一筷子肉:“吃你的。”
…………
晚上十一点,我在房里躺着,听见厨房的动静。
冰箱门开了,又合上。是她在倒腾肉,把明早要化的那块从冷冻挪进冷藏。厨房灯灭了,拖鞋声进了主卧。
我房里手机还亮着。楼上一声冲马桶,顺着管道下来,哗啦啦一阵,停了。
十二点,隔壁关灯,咔哒一下。隔墙再没动静。
我在黑暗里又躺了会儿。白天客厅里那个画面,没打招呼冒出来一回:黑色的裤料绷着,腰窝陷进去的那一点。就冒出来那么一下。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没往深想。
群里陈姐发了明天的接龙预告,水果,说争取到了一车。我看了一眼,锁了屏,手机扣在枕头边上。
门外,冰箱嗡嗡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