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本书里真的有花吗?”
漂泊者想了想。
“有啊。”
“在哪?”
“不是每一首都有吗?”
“……”
自那以后,小师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大师兄这个人,若只看剑,是谪仙;若听他说话,是流氓;若再看他写诗——大概属于披着谪仙皮的流氓。
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他虽然嘴上没个正形,却从来没拿清宵开过这种玩笑。
平日在演武场,该行礼行礼,该叫师尊叫师尊,哪怕偶尔嬉皮笑脸,也顶多是故意拖长一声“师——尊——”,然后换来清宵一道冷眼。
至于那些平日在酒桌上张口就来的荤话,到了她面前反倒收得很干净。
所以小师弟以前也从没往别处想过,大师兄好色归好色,可那是师尊,总该有点分寸吧?
直到今天,他站在清宵住处的灵泉边,看见了插在水中的“血誓盟约”,他直接沉默了,看到那剑鞘搁在岸边,旁边还有一条明显用过的巾帕。
“……”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总该有点分寸”的判断,似乎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小师弟又看了一眼灵泉,“血誓盟约”还立在水里,怎么看都不像主人只是过来喝杯茶便走。
所以——大师兄人呢?
他顺着石径往里看。
清宵住的地方并没有宗门正殿那般规整,过了灵泉,再穿过一段不长的石板路,便是主阁。
临崖那一侧还单独伸出去一座小亭,两张一黑一白的琴并排放在里面,琴案旁依旧搁着两个茶盏。
小师弟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黑琴,白琴;黑杯……不对,没有黑杯。
他赶紧把脑子里逐渐成双成对的东西赶出去。
“就两张琴而已。”他小声提醒自己,“师尊琴艺高超,多备一张怎么了。”
结果他说完又停了一下。
“……为什么正好一黑一白?”
没人回答,倒是夜晚的山风把两张琴垂下来的穗子吹到了一起,小师弟沉默了一会,决定不和琴讲道理。
再往里,属于漂泊者的东西便更多了。
窗下搁着他的酒葫芦,书案一角压着他常看的那本剑谱,旁边甚至还有一只小碟,里面剩着几颗已经快吃完的果脯——这玩意儿小师弟也认识。
大师兄嘴上总说修行之人不拘小节,实际上闲下来时嘴根本停不住。
前几日他还亲眼看见漂泊者从厨房顺走半包果脯,临走前十分自然地解释:
“修剑耗神,需补五气。”
现在看来,五气补到师尊家里来了。
小师弟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已经不是“经常来”了,大师兄分明已经在这里过得很自在。
他本来还想再往里面看看,忽然听见阁中传来一点动静。
像是有人碰到了桌角,又像是什么东西落到了软榻上。
紧接着,漂泊者的声音传出来。
“大概在这里。”
然后是一个女声:“你轻一点。”
小师弟脚步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