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缕灵力散去以后,漂泊者活动了一下手腕,却没有立刻乱动,只是把那根歪在眼前的发绳摘下来,绕回指间。
“这个还要吗?”
清宵睁开眼看他。
漂泊者十分自觉地补了一句:“我洗干净再还你。”
清宵本来已经没什么力气,听见这句,还是忍不住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只是那一下软得很,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把最后一点羞恼也一并落在他身上。
漂泊者这回没笑出声,只低头看她,过了一会儿,手臂终于慢慢绕过来,把她稳稳接住。
清宵僵了一下。
“谁准你碰我了?”
“罚都罚完了。”
“我说罚完了?”
“那师尊继续。”
“……”
她安静了一会儿,终于没再顶回去,只是任由他把自己稍微抱紧一些。
那一点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像默认,漂泊者低下头,唇贴近她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清宵便像早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先一步冷冷道:“不许叫。”
漂泊者顿住。
“我还没说话。”
“你想叫。”
“那也算?”
“算。”
这句话方才她也说过,只是那时门外还站着一个快被吓死的小弟子,如今屋里只剩他们两个,清宵说完以后,自己也想起了那一幕,脸色顿时又冷了几分。
漂泊者显然也想到了,于是非常识趣地没有继续笑,只是抱着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过她乱掉的长发。
“他应该不会乱说。”
“他敢。”
“他看起来不像敢。”
“那是因为你还在里面笑。”
“我忍过了。”
“你没有。”
漂泊者想了想,觉得这件事确实不好辩,便干脆不辩了。清宵靠在他身上,过了很久,才低声道:“明日你不许多话。”
“好。”
“不许在人前叫乱七八糟的称呼。”
“好。”
“不许笑。”
“这个可能有点难。”
清宵抬眼看他,眼神已经重新冷了一点。漂泊者立刻改口:“弟子尽力。”
她盯了他两息,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最后又因为实在没有力气而放弃,只把那根发绳从他指间抽回来,随手攥在掌心。
那根发绳本来是她平日束发用的,清净、规整、毫不起眼,如今却无端沾了太多不该被人知道的意味。
清宵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它不能再随便放在外面,于是把它握得更紧,像是只要这样,那些方才失控的声音、气息、触碰,以及门外那个小弟子看见的一切,都能被她重新收回掌中。
漂泊者低声问:“明日让我搬走?”
清宵没立刻回答。
她知道自己应该答“搬”,而且应该答得冷而快,不给这个登徒子一点抓住破绽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