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赌。
主人昏过去之前最后一句就是“听她的”,这是当着她的面交代的。
如果现在跟温曼丽动手,等主人醒了,到时候还不得把她剥皮拆骨。
温曼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甚至还从茶几上拿起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小口:“不急,你慢慢想。就是外面天快亮了,主人要是醒了,看见你还站在这儿跟我瞪眼,不知道谁更没规矩。”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凡在床上的呼吸依旧平稳,像是什么都听不见。
膝盖弯下去的时候,黄子雅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回神,人已经跪在了床尾的地毯上。双膝砸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呵……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温曼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一种得寸进尺的理所当然,“现在怎么不说了?”
黄子雅被迫仰视着她,眼眶发红,恨恨地盯着温曼丽,没有吭声。
温曼丽忽然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了黄子雅脸上。
“啪!”
清晰的掌印瞬间浮现在黄子雅苍白的左颊上,黄子雅的脑袋被抽得偏向一侧。
“你差点杀了主人,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温曼丽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哪来的脸?”
你别太黄子雅刚要开口。
“啪!”又是一巴掌,落在另一边脸上。这次更重,黄子雅整个人都晃了晃。
眼里那两把明晃晃的刀子似乎要化成实质。
她的五根手指在地上抓了一下,地毯被抓出几道印子。
身后的黑发无风自动,发梢在地面上急速游走,像伏在草丛里的蛇群即将暴起。
可就在这时,温曼丽又开口了。
“主人要是知道你差点杀了他,你还敢对他指定的人动手,你觉得他还要不要你?”
黄子雅两边脸都肿起来,耳根阵阵发烫。
这跟鬼发打斗受的伤不同,这是硬生生被人当脸抽,是纯粹的羞辱。
她从来没被人这样打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不肯掉下来。
她觉得只要掉一滴,自己就真的变成一条跪在普通人脚边的狗了。
“这一巴掌,是教你知道,我让你跪,你就得跪稳。”温曼丽弯下腰,凑近她,声音轻得只够两个人听见,“别以为你是驭鬼者就了不起。你差点杀了主人,我没弄死你,已经是在给你脸了。你要是识相,就给我把后槽牙咬进肚子里,好好跪着,等主人醒。”
温曼丽直起腰,揉了揉扇红的手心:“现在,还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犯横吗?”
黄子雅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掌印重叠,嘴角渗出一丝血线。
她的睫毛颤了颤,那双眼底最后一点属于驭鬼者的骄傲,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从嗓子深处挤出来:
“我……错了。”
“你知道错就好。”她淡淡开口。
温曼丽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毯上的女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她缓缓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挑住黄子雅的下巴,强迫她把头抬起来。
灯光下,这张脸确实生得极好。
二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精致,只是白得没什么血色,两边脸颊上各印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