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穿这个真好看。”他由衷感叹。
“好看有什么用,回去就得换居家服了。”
柳岚一边对着镜子拢头发,一边从镜子里瞪他,“都怪你,昨晚把妈的丝袜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这回家怎么解释?”
“再买呗,我给你买一百双。”
张凡大手一挥,财大气粗,“各种颜色的都买,你换着穿给我看。”
“就你会哄人。”
柳岚嘴上嗔着,眼角眉梢却全是笑意。
收拾停当,她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镜子前那个端庄得体的中年美妇,此刻看向张凡的眼神里,满是小女人般的依恋。
“很好。”
张凡满意地笑了,“快出发吧,我的好情人,别让咱们的提款机在家里等急了。”
“贫嘴。”
柳岚笑了,推门走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张凡躺回床上,在出租屋里躺到午四点多才磨蹭着起床。
床单上一片狼藉,空气中那股淫靡的味道还没散尽。
他捏着鼻子把窗户缝开大了一点通风,又从垃圾桶边上捡起柳岚昨晚换下来的那双肉色丝袜,凑到鼻尖闻了闻,咸腥的汗味混着香水味直冲脑门。
“好东西,留着。”
他若无其事地把丝袜塞进了自己的背包侧袋。
退房的时候,房东老太太在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打量他:“小伙子,刚刚有个穿裙子的女的从你这屋里出来,你对象啊?”
“我姐。”
张凡面不改色,“家里吵架了,来我这躲了两天。”
“哦。”
老太太嗑瓜子的动作都没停,明显一个字都没信,但也懒得多问。
张凡背上包走进阳光里,忍不住眯了眯眼。
十字路口停着两辆军绿色的卡车,荷枪实弹的士兵在排查行人,人人自危。
四十分钟后,他慢悠悠地溜达回了位于老城区的自家小区门口。
赵家住在老城区一个零几年建成的家属院里,六层红砖楼,楼道里永远飘着一股饭菜味和楼道灯接触不良的焦糊味。
刚推开防盗门,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味扑面而来。
“哎哟!磊磊回来了!”老赵系着条格子围裙,手里拎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满脸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快来快来,爸给你炖了排骨,还有红烧草鱼,你妈说你这几天在同学家复习,把我给担心的……”
赵大海,四十六岁,一米七五的个子,年轻时也算精神,这些年在外头跑业务跑出了一身劳碌相。
发际线后退,肚子微微隆起,手上全是常年搬砖拎样品磨出来的茧。
他接过张凡的背包,又上上下下把儿子打量了一遍,嘴里念叨:“瘦没瘦?同学家管饭吗?爸跟你说,王浩那小子家里条件一般,你在人家长住不合适,回头爸包个红包……”
“爸,我没事。”
张凡接过拖鞋换上,模仿着记忆里赵磊的语气,“王浩他妈做饭还行,顿顿有肉。”
“行行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赵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妈去买酱油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坐着看电视,汤马上就好。”
张凡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老赵颠颠地跑回厨房,锅铲敲得叮当响,嘴里还哼着跑调的《九月九的酒》。
客厅里电视开着,本地新闻台的女主播正在播报大昌市灾后重建的最新进展,背景画面是军车在街上巡逻。
张凡靠在沙发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男人,是这具身体的父亲。是辛辛苦苦出差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