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复仇的火焰,从未在她心底熄灭。
反而如同被反复压抑的岩浆,在心底最深处积蓄着更加狂暴的能量。
她要报仇,不仅仅是为了洗刷个人的屈辱,更是为了捍卫她所坚信的正义和法律的尊严。
那对父子,以及他们背后那个盘根错节的永胜集团,必须付出代价!
然而,前几次针对永胜外围的行动无功而返,因为信息泄露已经让他们有所准备。
她需要更直接更有力的证据,需要找到那个能一举击穿对方防御的薄弱点。
记忆的碎片,在失眠的深夜里不断翻涌。她想起了刘建国曾向她透露过的信息。那时,他还扮演着改过自新、努力配合的线人角色。
“……林局,您是不知道,我现在也算……呃,算是有点‘正经事’干了。”刘建国当时搓着手,脸上带着一种底层混混特有的、混着讨好和狡黠的表情,“坤哥……哦,就是我们那一片的一个……一个老板,看得起我,让我帮着看个仓库。就在西郊那边,老工业园,都荒废好多年了,地方偏,但清静!”
林薇当时正忙于处理另一个案子,对他的“汇报”并未十分上心,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仓库?里面存放的什么东西?安全吗?”
“安全!绝对安全!”刘建国连忙保证,随即又有些含糊,“就是……就是一些发电机啊,旧设备什么的,不值什么钱,就是看着点,别让那些拾荒的给偷了去。”他似乎为了增加可信度,还拿出他的手机,翻出几张模糊的照片给她看,“您看,就这些,堆得满满的。”
林薇当时只是瞥了一眼,照片里确实是堆叠的木箱,隐约能看到“发电机”的字样。
她没多想,一个黑社会组织看管个存放老旧设备的仓库,虽然有点奇怪,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或许涉及一些灰色资产转移?
她当时手头案子紧急,便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遵纪守法”,就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但现在,回头细想,疑点重重。
为什么要把一个存放不值钱的旧发电机的仓库,特意设在荒废多年人迹罕至的西郊老工业园?
还专门派刘建国这样的人去看守?
看守的成本可能比那些旧发电机本身还高。
永胜集团是正经的房地产开发和娱乐公司,就算有些灰色产业,囤积发电机做什么?
备用?
还是……掩人耳目?
一个大胆的猜测,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林薇混乱的思绪。那个仓库,绝对有问题!里面藏着的,很可能不是发电机
她必须亲自去看看。
……
周末,警局大楼比平时安静许多。
林薇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阳光正好,她却感觉心头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身体深处那该死的空虚感,在周末相对清闲的氛围里,又隐隐开始骚动,像细小的虫蚁在骨髓里爬行。
下午,手头的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发出的轻微嗡鸣。
突然那个关于仓库的念头猛地冲进了她的脑海。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就再也压制不住。它像是一剂强心针,暂时驱散了那些空虚和疲惫,代之以一种久违的夹杂着紧张和兴奋的冒险冲动。
说干就干。
她立刻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衣柜前。
打开柜门,里面挂着的几套警服旁边,只有一套孤零零的浅灰色女士西装。
她这才想起来,上周把常备在单位的几套便装都带回家清洗了,还没来得及拿回来。
“啧。”她皱了皱眉。穿警服去显然不行,目标太大。但这套西装……虽然也是便装,但在那种荒废的工业环境里,可能也比较显眼。
犹豫只是一瞬。
探查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她迅速脱下身上的警服衬衫,换上那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和同色的西装裤。
镜子里的女人,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西装勾勒出她干练的线条,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隐隐的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