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这两个字上停留。
刘建国。
下午四点五十分。
林薇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天色有些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她看了眼时间,准备收拾东西下班——今晚约了丈夫李伟和儿子一起吃火锅,儿子住校两周才回来一次。
就在她拿起包的时候,私人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串熟悉的号码。刘建国。
林薇皱了皱眉。不是周三不是常规的联系时间。她按下接听键:“喂?”
“林局长,是我,刘建国。”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一种刻意控制的兴奋,“我……我拿到东西了。”
林薇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什么东西?”
“公司内部的账册,还有……还有一些人员的名单,联系方式。”刘建国喘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不是外围的,是……是上面一点的。我偷偷复印的。”
林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头顶,又迅速回落,带来一阵轻微的晕眩。
她握紧手机,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仿佛这样能离那个声音更近一点,能听得更清楚一点。
“你确定?”她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尾音还是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确定,我亲眼看的。”刘建国说,“林局长,这东西……我不敢留手里太久,怕出事。您看……”
“你现在在哪儿?”林薇打断他。
“在家。就我一个人,强子出去办事了,晚上才回来。”
林薇的大脑飞速运转。
账册。
内部名单。
如果这是真的,哪怕只是“上面一点”的,也足够撕开一道口子了。
永胜公司的财务往来,人员的组织架构,这些才是核心中的核心。
她之前所有的行动,都像是隔靴搔痒,就是因为碰不到这些东西。
她需要看看。立刻。
“我过来。”林薇说,几乎没有思考,“你家地址没变吧?”
“没变,没变,还是上次您来的那儿。”刘建国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还有一丝讨好的笑意,“林局长,您……您一个人来?”
“嗯。”林薇已经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大概五点左右到。你把东西准备好。”
“好,好!我等您!”
挂了电话,林薇站在办公桌前,有那么几秒钟的停顿。
心脏还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咚咚,咚咚,像擂鼓。
一股久违近乎灼热的期待感,从胸腔深处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突破口。她终于要摸到那个突破口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也没想过为什么刘建国会突然拿到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这个非例行联系的时间。
过去一个月里,刘建国父子表现得太“正常”了——按时汇报,情报可验证,面对她的“思想教育”时态度诚恳,甚至主动提出想学点技术找个正经工作。
林薇去过他们家一次,那脏乱差的环境,那对父子在她面前表现出的局促和想要“改过”的意愿,都让她相信,这对底层混混是真的想抓住她给的这根绳子,从泥潭里爬出来。
人一旦有了相信,就容易忽略怀疑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包:手机,钥匙,钱包,警官证……没有带配枪。
她今天是正常上班,没安排外勤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