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这才慢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服务员过来,林薇点了壶龙井。等服务员走了,她才看向刘建国。
“最近怎么样?”
“还……还行。”刘建国舔了舔嘴唇,“仓库那边挺清闲的,就是一个人有点闷。”
“你儿子呢?”
“强子在台球厅,也还行,坤哥……呃,公司那边挺照顾的。”
林薇注意到他说“坤哥”时卡了一下,改口成“公司”。她没点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林薇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
刘建国愣了一下:“这……”
“不是钱。”林薇说,“是一些职业培训的资料。我看过了,你才五十五岁,学点技术,将来找个正经工作不成问题。里面还有几个招工信息,有保安,有仓库管理员,要求都不高,你可以试试。”
刘建国拿起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是打印的资料,还有剪报。他手指捏着纸张,指尖微微发抖。
“林局长,您……您何必……”
“我说了,我想拉你一把。”林薇看着他的眼睛,“刘建国,你才五十五岁。难道你想一直这样,东躲西藏,做违法的事,哪天再进去,说不定就出不来了?”
刘建国低下头,没说话。
“还有你儿子。”林薇继续说,“他才十九岁,要是看你改邪归正,他也会有样学样。要是看你一直混下去,他也会觉得人生就这样了,破罐子破摔。你想想,你希望你儿子将来什么样?”
沉默了很久。
刘建国抬起头时,眼睛里真的有水光——这次林薇觉得不是装的。
“我……我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关心过。”他声音哽咽了,“我爸死得早,我妈改嫁,我十几岁就出来混。后来娶了老婆,好不容易有个家,她又难产死了……我就觉得,我这人就是命贱,活该烂在泥里。”
他抬手抹了把脸。
“林局长,您不知道,您跟我说那些话,让我好好做人,给我找资料……我……我心里难受。真的难受。”
林薇静静听着,等他情绪平复些,才开口:“过去的事改变不了,但未来可以。从今天开始,好好生活,给你儿子做个榜样,行吗?”
刘建国用力点头,眼泪真的掉下来了,滴在桌面上。
林薇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等刘建国擦完脸,情绪稳定了,林薇才切入正题。
“永胜公司最近有什么动静?”
刘建国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确实有。坤哥……公司上头好像有大动作,最近在调集资金,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但听说跟地产有关。”
“地产?”林薇皱眉。
“嗯,好像是要竞标一块地,在新区那边。公司想洗白,做正经生意,但需要大量资金。”刘建国说得很认真,“我也是听仓库送货的人闲聊听到的,不知道准不准。”
林薇把这些记在心里。这情报听起来合理,永胜公司想转型不是一天两天了,涉足地产是个可能的方向。
“还有呢?”
“还有就是……公司最近在查内鬼。”刘建国声音更低了,“说是感觉警方行动太准了,怀疑有眼线。林局长,您可千万小心,我的事……”
“我知道。”林薇说,“你自己也小心,最近少联系,除非有重要情报。”
“好,好。”
茶喝完了,林薇看了眼时间,起身。
“今天就到这。记住我说的话,好好生活,别再犯法。”
“记住了,林局长。”
林薇拿起包,走到柜台结账。转身时,她看见刘建国还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个信封,眼神空洞地看着桌面。
她心里叹了口气,推门离开。
风铃又响了一声。
林薇走后十分钟,刘建国才慢慢站起来。他把信封塞进裤袋,走出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