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留着。”我看着镜子里跪着的自己,“他们不是说我勾引儿子吗。那我总得坐实了。”
话一出口,我自己先愣了。
随即我弯起嘴角。
这个笑没有声音,挂在那张满是精液的脸上。
儿子看着我这个笑,眼泪忽然掉下来,砸在我手背上,和脸上的精液混在一处。
“哭什么。”我说,“你妈心甘情愿的。”
江屿的眼泪越掉越凶。儿子跪下来,跪在我面前,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抖得厉害:“妈。我心疼你。”
“我知道。”我说。我闭上眼,“你帮我擦擦吧。”
江屿去水龙头下浸了纸巾,回来,蹲在我面前,给我擦脸。
从额头,到鼻梁,到嘴角,擦得很轻。
我闭着眼,任那张湿凉的纸在脸上走,把黏着的精液一点点带走。
擦完了,儿子又解开我手腕上的弹力带。
那道红印子露出来。
儿子握着我的手腕,低头,亲了亲那道印子。
我背过身,把衣服一件件理好。转回来的时候,江屿已经蹲在面前,弓着背。
“妈。”江屿的声音闷闷的,“上来。”
我伏到儿子背上。
江屿背着我下楼梯。
我搂着儿子的脖子,听着儿子一步一个脚印,踩在黑暗的楼梯上。
走出工作室大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凉凉的。
我闭着眼,把脸埋进儿子颈窝里,闻着那股熟悉的、少年的气息。
“屿屿。”我说。
“嗯?”江屿没回头。
“要是有一天,全世界都不要我们了。”我说,“你还会要我吗?”
江屿背着我,走出那条巷子,走进路灯底下。
儿子把脚步放稳,声音轻轻的,又很清楚:“会。苏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你还要问我这种话。”
我搂着儿子的脖子,眼泪落进儿子的衣领里。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伏在儿子的背上,忽然觉得,脚下这层薄冰,我踩过去了。
底下是深水也好,是别的什么也好,有儿子背着我,我不怕了。
我闭上眼。夜风凉凉的,可儿子的背,滚烫的,稳稳的。我趴在那片滚烫上,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