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
我站了很久,才上楼。
江屿的房门关着。我走到门口,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我不知道该跟儿子说什么。我连跟自己都说不清楚。
此后江屿开始加练。
每天都练到很晚,队里的人走光了,儿子还在泳池里游着。
我问郑教练,郑教练说,这孩子跟从前不一样了,拼了命地练。
我看着儿子日渐消瘦的下颌,心疼,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我们之间隔着一层纸。
谁都不捅,谁都不提。
那晚的事,像一枚钉子,钉在我们中间。
我每天给儿子做饭,儿子每天回来吃饭,然后各自回房。
夜里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走廊那头的动静。
那晚,江屿又去加练了。
快十一点,人还没回来。
我坐不住了,披了件外套出门。
游泳馆离得不远,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
馆里的灯还亮着几盏,我推开门,走进去。
空无一人的泳池。水很蓝,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水声哗啦,有人从水里冒出来。
江屿从池边爬上来。
浑身的,水珠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滑过腹肌,被裤腰拦住。
儿子站在那里,喘着气,水从头发上滴下来,淌过锁骨,淌过胸膛。
看见我,愣住了。
“妈?”江屿站在池边,水珠还在往下淌,“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我说。
我们隔着几步的距离。
灯光白晃晃的,落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水汽在空气里浮着,凉凉的。
儿子看着我,我也看着儿子。
谁都没说话。
半晌,江屿开口了。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泳馆里,却清清楚楚:“妈,那天晚上,是你先亲我的。”
我站在原地,无法反驳。
那一夜是我主动握住儿子的手,解开自己的衣扣。
那一夜是我俯下身,含住儿子。
那一夜我不停地对自己说就这一次,可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儿子说得对。
是我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