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那件校服外套,坐了很久。
第二天,还是疼。
我撑着去工作室上了两节课,下午实在撑不住,又提前回来了。
我蜷在沙发上,抱着热水袋,闭着眼,等那阵痛过去。
迷迷糊糊间,听见门响,脚步声急急地冲进来。
“妈?”江屿的声音,比昨天还紧,“又疼了?”
我没力气说话,只摆了摆手。
江屿蹲在沙发边上,凑近了些,看我。
我看不见儿子的表情,只感觉到那阵呼吸拂在我额头上,热的,带着少年奔跑后的潮气。
“我送你去医院。”江屿说。
“不用。”我说,“老毛病了。”
江屿没说话。
我感觉到儿子站起来,又蹲下,犹豫了一下。
然后,一双手伸过来,穿过我的膝弯,另一双手托住我的后背,把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江屿!”我惊得睁开眼,“放我下来!”
“送你回房躺着。”江屿说,“沙发太矮,窝着更疼。”
儿子抱着我上楼。
我的后背贴着儿子的胸膛,隔着两层布料,那股滚烫的热度透过来,烙着我的脊背。
儿子的手臂箍着我的膝弯和后腰,结实,有力,稳稳的,一步都没晃。
我听见儿子胸腔里的心跳,咚,咚,咚,擂着我的背。
我不该这样。
我应该挣开,自己走。
可那阵痛让我整个人都是软的,我挣不动。
我闭着眼,把脸埋进儿子胸前,隔着校服,闻见洗衣液的香味,混着少年皮肤的气息。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走到房门口,江屿腾出一只手,推开门。往里走的时候,脚下一绊,两个人的重量一下子失了平衡,一齐跌在床上。
江屿的胳膊还箍在我腰上。我仰面躺着,儿子压在我身上,半边身子的重量压着我。四目相对,谁都没动。
儿子的眼睛近在咫尺。
黑亮,湿润,倒映着吊灯的光,倒映着我。
呼吸喷在我脸上,热的,急的,乱了。
我躺在那儿,能感觉到儿子胸口剧烈的心跳,贴着我的,擂在一起。
几秒钟。像过了很久。
我先移开了视线。“起来。”我说。
江屿没动。
儿子撑在我上方,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又落下去,落在我唇上,又移开。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儿子低下头,额头抵在我的后颈,声音闷闷的,哑的:
“妈,你好香。”
我浑身僵住了。
那五个字,落在我的后颈上,热的,潮的,像一粒火星掉进干草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