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水声底下有什么。
我闭上眼,门缝里的画面又浮上来。
儿子的背。
绷紧的肩胛。
弓下去的弧度。
我的身体先于我的脑子热起来。
腿间涌起一阵潮热,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攥紧被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不该。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该。
可我的手已经探下去了。
我埋进枕头里,咬着枕巾,手指探进腿间,碰到那粒凸起。
我闭着眼,眼泪先流下来。
我恨自己。
儿子在墙那头,儿子不知道。
儿子以为那扇门关着,什么都不会漏出来。
可我在这里,隔着一面墙,听着那水声,做和儿子一样的事。
指腹打圈,越转越快。
墙那头的水声底下,压着的喘息闷闷地传过来。
我们隔着一面墙,儿子不知道我在这里,我不知道儿子在想谁。
可我们做着同一件事。
水声盖着儿子的声音,枕巾盖着我的声音。
谁都不让声音漏出去。
我咬着枕巾,眼泪淌了满脸。
腿间一阵又急又猛的颤栗炸开的时候,我死死压着枕头,把所有的声音都咽进喉咙里。
墙那头,水声停了一下,又响起来,哗哗的,冲了很久。
我趴在床上,大口喘气,枕巾湿了一片,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
我骂自己。苏黎,你停不下来了吗。隔着一面墙,儿子在长大,在变成男人。你在干什么。你在听。你在等着那水声响起来。
可我知道,明天夜里,水声再响起来的时候,我还是会躺在这张床上,攥着被角,竖起耳朵。
我翻了个身,脸朝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纹,从灯座旁边爬过去,爬进黑暗里。很远的地方,隐隐有潮声,退下去,又涨上来。
儿子在墙那头睡着了。我在这头,睁着眼睛。
我忽然想,这间屋子真大。
十八年来,我第一次觉得它大。
大到两个人住在里头,中间隔着一条走廊,隔着一面墙,隔着一扇门,像隔着整整一片海。
天快亮了。窗外的光一点点白起来。
我闭上眼。潮声还在响。很远,又很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在响。可能是海。可能是这间屋子里的两个人,各自压着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