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十八岁。
儿子什么都不知道。
儿子在楼上睡觉,不知道他妈妈正躺在这间屋子里,用儿子藏起来的东西,做这种事。
我把内裤从嘴边拿开,摊平,看着它。蕾丝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我闭了闭眼,把它叠好,放在枕头底下。
没有扔。没有处理。我告诉自己,明天,明天一定放回去。
我关了灯,躺下。
黑暗里,枕头底下的那点凸起硌着脸。
我翻了个身,脸朝下,埋进枕头里。
那气味还在,潮的,咸的,混着一整个夏天的水汽。
第二天早上,我趁儿子还没醒,进了儿子的房间。
儿子的房间窗开着,风把窗帘掀起一角,阳光落在地板上。
床上被子乱着,儿子蜷在里面,露出半截后背,蜜色的,肩胛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我走到衣橱前,拉开柜门。
儿子的衣服叠得很整齐。
春夏的在上,秋冬的在下。
我把那条内裤叠好,夹在儿子冬天穿的那件厚毛衣中间,压在最底下。
我的手有点抖。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把它还回去。
不告诉儿子。
儿子也永远不会问。
这个秘密就压在这里,压在衣橱最底下。
谁都不说,就当谁都不知道。
我关上衣橱门,站了一会儿。身后床响了一声。
“妈?”江屿的声音,刚睡醒,闷闷的。
“我拿件衣服。”我说,“吵醒你了。”
“没有。”江屿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声音埋在枕头里,“妈,今天放假吗?”
“嗯。”
“那来看我训练。”江屿说,“你昨天也没来。”
我看着儿子的后背,看着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腰,蜜色的,绷紧的。我的手插在口袋里,指腹上还残留着那片布料的触感,滑的,凉的。
“好。”我说。
江屿没回头,闷闷地应了一声:“那我等你。”
我走出儿子的房间,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晨光从楼梯口的窗子照进来,斜斜地铺了一地。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净的,什么也没拿。
可我知道,有一件东西留在了那间屋子里,压在儿子的衣橱最底下。
也有一样东西,从昨晚起,就跟着我了。洗不掉。
是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