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盟友,所以让你去。”秦厉打断她的思绪,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你不会这种事情都办不到吧?”
梁诗诗瞬间脸上露出不悦,又瞬间平静。
罢了,什么国家大事、什么权力博弈、什么阳谋阴谋,她都不懂,自己只能干这种差事!
她抓起信物,踉跄着起身往外走,殿门在她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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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大殿里只剩下秦厉和梁若薇。
梁若薇轻柔的声音却异常坚定,“敌人的这个阳谋看起来无解,却。。。有个致命的漏洞。”
秦厉转头看她,“什么漏洞?”
“他们忽略了人心。”梁若薇走到大殿中央,黑色外袍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大元以为释放皇族会让宋国内乱,没错。但他忘了计算一件事。”
“什么事?”秦厉好奇的问道。
梁若薇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秦厉。
“他忘了那些被关押多年的人的想法,身为支配者的他们,完全忽略了弱者的想法!”
秦厉瞳孔微缩,有些疑惑。
“你想,”梁若薇毫无感情的冷静分析,“被囚禁十年、甚至十五年……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每天被羞辱、被当成猪狗一样对待。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会变成……只想活下去的野兽。”
秦厉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缓缓道,“那些人就算被放回来,也不会自愿按照大元的剧本走,他们不会去争,不会去搅乱政局,他们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过日子?”
“一部分会,但这不重要,我们可以让他们全部成为这样的人!”梁若薇点头,“但还有一部分,心中有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秦厉闻言,越发好奇。
梁若薇笑了,笑容惊心动魄,却令人后背发凉。“会变成……对释放者感恩戴德,对故国恨之入骨的叛徒。”
也就是,所谓的迫害症?
秦厉盯着她,许久没有说话。眼前这个女人,对人心的把控,让人叹为观止,片刻的时间,竟看透了一切!
“的确很可能如此。”秦厉缓缓开口表示肯定。
梁若薇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这个动作对于秦厉所有的女人来说,都很大胆。
“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他们回去,”她踮起脚,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却如同毒蛇吐信,“而是……加速他们回去。”
秦厉身体一震。
“让敌人的计划顺利执行,”梁若薇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但同时,在那些人回去的路,埋下种子。”
“什么种子?”
梁若薇退后半步,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利用西域的两位帝姬,让他们知道张俊和秦丞相已经投靠大元,然后让他们相信,大元释放他们,不是出于善意,而是为了利用他们,让他们相信宋国的新皇,其实暗中希望他们死。让他们相信,这世上唯一能给他们安全的,只有夏国和玄冥教。”
秦厉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曾经母仪天下、如今却在他怀里谋划如何摧毁故国的女人。
他突然笑了,发自内心的欣赏。
“若薇,”他伸手,将她又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幸好你现在是本王的女人。”
梁若薇依偎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我也很庆幸。”她轻声说,“庆幸自己现在……在你这里。”
殿内幽冥的灯光,忽然摇曳了一下。
梁若薇睁开眼,正好看着墙上两人相拥的投影,人影子在斑驳的石壁上扭曲、拉长,最后融成一片分不清你我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