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门,沈牧正抬手要敲,两个人隔着门槛,一时都没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沈牧笑,还是提着那只医药箱,“顺路,来看看阿黄。”
“听见脚步声了。”顾青禾说。这解释他自己都不信。巷子里来来回回的人,他从前谁也没分清过。
沈牧没追问,进门先喊阿黄。
阿黄从柜台底下钻出来,摇着尾巴迎他。
顾青禾站在旁边,发觉自己正不自觉地往沈牧那边凑,鼻子一抽一抽的。
消毒水味底下,是皮肤和汗,是早上洗过头的洗发水,还有一点点烟草。
他赶紧站直,正好撞上沈牧抬起来的眼睛。
“你闻什么呢?”沈牧问。
“你身上有味儿。”顾青禾往后退了半步,耳朵先热起来。
“消毒水是吧。”沈牧拉高袖口闻了闻自己,“泡一天了,洗不掉。”他笑着站起来,忽然盯着他看,“青禾,你头发长了不少,快遮眼睛了。”
顾青禾抬手去拨额发,指尖擦过耳尖。那耳尖软得不像话,温温地贴着他手指。他别了一下耳后的头发,头发滑下来,盖住半只耳朵。
“该剪了。”他说。
沈牧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去给阿黄检查。顾青禾靠在柜台后看着,耳朵发重,像有什么压着,让他想伸手去揉。他忍住了。
夜里,他躺在床上,耳朵贴着枕头,又热又痒。
尾椎骨那儿也冒出一阵很淡的酸,不厉害,就是存在,像有颗小石子在骨头缝里慢慢滚。
他翻了个身,手背贴到脸上,那儿还剩一点点说不清的热。
“阿黄。”他在黑暗里说,“你到底给我留了什么。”
阿黄没有应,只把脑袋搭过来,搁在他的手腕上,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手背。他睁着眼睛,很久才睡着。
胸的事,是从一锅糖水里知道的。
那天熬糖,锅底糊了一点。
顾青禾急着把大锅从灶上端下来,身子往前一倾,胸口先撞上了锅沿。
以前不会的。
他低头看,围裙下面鼓起两团,隔着布压在大锅边上,被热气烘着,汗从两团之间那道新出现的缝里往下流。
他把锅放稳,站在原地没动。
那两团肉还跟着他刚才的动作轻轻晃,晃得他不得不把胳膊抱起来。
胸口下面开始积汗,是这个夏天给他的第一个下马威。
以前T恤往身上一贴就完事,现在汗珠子顺着那两团肉的下缘滚,贴着皮肤,痒得他总想伸手去撩。
他在后厨蹲下拿东西,两团重量跟着往下坠,坠得他重心一偏,手撑了一下地才稳住。
夜里,胸口发热,胀。
他迷迷糊糊去按,按到两团小小的软肉,掌心一扣就能罩住,指头从边上溢出去一点。
他清醒过来,汗把枕头都浸了。
天亮后他照着镜子看,胸骨两边各鼓起一小团,皮肤绷得发亮。
他想起从前肋骨的形状,那件旧背心再没上过身。
楼梯是第二个发现的。
上到第三级,那里跟着步子颠起来,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
夜里睡觉也改了,趴着喘不过气,只能侧着,一只手垫在胸口下面托着。
那天的围裙带子格外勒人。
他忙到傍晚,乳尖被汗湿的布磨得又疼又麻,像有人隔着衣服用指尖不停地撩。
夜里洗完澡,他把自己摔进被子,闭着眼睛躺了十分钟,手还是自己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