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我、我刚才明明连的是蓝牙耳机……”
苏柚的嗓音碎得像风中的残絮,惊恐万状地举着那副耳机盒,纤细的拇指发了疯似地狂戳着上面的配对重置键,一连戳了七八下,可那万恶的蓝牙信号就是死活不肯切回耳机,反而把音量震得愈发高亢。
音箱里适时爆发出新一轮的淫靡声浪——男女粗重的喘息声交织着皮肉拍打的脆响,伴随着女声一声高过一声、极具暗示意味的浪叫。
苏柚彻底崩溃了。
她尖叫一声,直接将手里的耳机盒当成暗器狠狠掷了出去。
紧接着,她像只绝望的小兽般猛地从办公桌后扑向那台罪大恶极的音箱,双手在冰凉的机身上胡乱摸索,试图去扣电源线、找音量调节键,或是任何一个能让这破玩艺儿立刻闭嘴的开关。
可偏偏这台JBL采用的是全触控无缝面板,她掌心全是冰凉的冷汗,打滑得根本无法识别指纹,连摸了三次全按在空处。
咔哒。
祁砚终于从门框上站直了身体,沉着脸迈步跨进室内,顺手将房门严严实实地反锁上。
锁舌咬合的清脆轻响在死寂的空间里如同倒计时。
苏柚听到这声音,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彻底僵在原地,保持着双手死死抱住音箱的滑稽姿势,机械地、一点一点地僵硬转过脖子。
高大的黑影已经无声无息地逼近到桌前。
祁砚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侧过身,修长的食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音箱顶部的暂停触控区。
声音戛然而止。
整间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真空状态。
然而,这种死寂却比刚才群魔乱舞的音效更具凌迟感。
空气中仿佛还悬浮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水声余韵,角落里暖气片不知疲倦的嗡嗡声在此刻被放大到刺耳的程度。
苏柚依旧保持着双臂环抱音箱的死守姿态,十根葱白的手指抖得跟筛糠一样。
她喉头剧烈滚动,死死咽下一团哽在心头几乎要将她窒息的酸涩,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再也绷不住,大滴大滴地砸落在木桌上。
祁砚至始至终没有施舍半个眼神给那个发声源。
他骨节分明的大掌从音箱上收回,转而搭在了那台紧紧合拢的笔记本电脑边缘。
指腹重重压着外壳,不紧不慢地将它重新翻开了。
幽蓝的光芒瞬间铺陈开来,将屏幕上按了暂停的画面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视频播放器的进度条死死咬在中央,画面赤裸裸地定格在一个体魄极其雄健的欧美猛男侧身上。
那条标志性的灰色运动裤被刻意拉扯到胯骨以下极低的位置,紧致贲张的腰腹肌肉因发力而根根暴起,充满着原始而具有侵略性的野性张力。
大硕的标题高悬在屏幕正上方,刺目得犹如某种公开处刑:《欧美猛男公狗腰极速合集超清60帧》。
祁砚的视线稳稳在那行字上停留了整整两秒,薄唇抿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柚早已羞愤欲死地将整张脸死死埋进两只剧烈颤抖的掌心里,十根葱白的手指深深插进长发间,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苍白如纸。
急促而凌乱的呼吸声透过指缝狼狈地漏出来,夹杂着濒临崩溃的呜咽前兆。
她强忍着没哭出声,可那单薄的双肩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且幅度呈几何级数疯狂放大。
祁砚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掌心压在那台敞开的笔记本边缘,动作轻巧却不容抗拒地合上了屏幕。
“啪。”
一声脆响敲碎了室内的死寂。
他结实的手掌顺势死死按在合拢的金属外壳上,长臂撑着桌面,宽阔健硕的上半身带着铺天盖地的阴影朝前狠狠压去。
苏柚的转椅正卡在他正前方,两人之间的间距缩短到不足半米。
他微微垂下英挺的头颅,冰冷的视线居高临下地剥落,刮擦在她瑟瑟发抖的后背上——她今天套了一件宽大的浅灰色卫衣,半松半垮的领口下方,裸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后颈,正因为极致的羞耻而泛起一片大理石般的透亮潮红。
祁砚不动如山,薄唇紧抿,耐心十足地等待着暴风雨的降临。
空气足足静谧了十秒钟。苏柚的双肩终于熬过了最剧烈的痉挛波段,抽搐的频率渐渐放缓,大口大口的喘息也重新退化为碎瓷般细弱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