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一次不太常见的办公室霸凌,她从未想过成年人的霸凌能恶毒到如此境界。
沈冬聆入职的第四天,组里出了名的老好人把一叠资料放到她桌上,堆满了笑,“小沈,这些工作我来不及做了,我一会要去接孩子的呀,你应该是单身,要不一会你做完再走?”
沈冬聆抬眼,“徐姐,知道要接孩子就应该快点做完呀,我刚刚看您也是在玩手机,”她摸了摸资料的厚度,面露难色,“还有一个半小时就下班了,我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完呢。”
徐姐咂咂嘴,“你又不用照顾孩子,有什么着急的?”
她摇摇头,“不好意思啊徐姐,您要不问问其他人。”
徐姐跺了跺脚,揣起资料走了,沈冬聆以为这就是结尾。
第二天组里几个人聚在茶水间聊天,沈冬聆拿着咖啡液走进去的一瞬间大家没了动静,都转头默不作声地看她,仿佛她是什么异类。
“小沈,新来几天还是不要太狂噢,徐姐是咱们部门的老人了,做她的工作对你也是学习,有什么不好?”
沈冬聆听懂了,开玩笑似的怼了句,“那你怎么不学。”
那人一怔,“哎”了声就朝她走过来,手往前一伸,滚烫的茶水泼了沈冬聆一身,从锁骨下方一直淋到小腹,还在顺着衬衫的下摆滴水,茶叶黏在布料上,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疼痛从她的胸前炸开,整个人仿佛都烧了起来,她倒抽一口气,手忙脚乱地去扯领口,又牵动了底下烫红的地方,疼得她眼前一黑。
旁边的几个人如黑色的剪影一般立在那里,此时的一声不吭在她眼里无异于指着她哈哈大笑。
泼她水的同事装模作样地说着真不好意思,我没拿稳,却一丁点的歉意都没有。
沈冬聆已经明白这个组里的老员工都是一丘之貉,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计较什么都没用,只想赶紧离开茶水间,却成了他们眼中的好欺负。
自那之后类似的事情接连不断,路过她工位时不小心用拉链扯到了她的头发,无意地把她做好的方案放进了碎纸机,三番两次后沈冬聆忍无可忍,告状给了刘经理。
刘经理却抱着肚子语重心长地劝她宽容,在职场中待人大度才是最重要的。
滔天的道理她一句都不想听,既然她无法撼动这群一丘之貉,那就直接找顶头最大的领导。
当她坐在段闻的办公室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段闻是去年空降到澜江集团琴湖地区业务中心的副总裁,身居高位自不必说,办公室位于琴湖中心的47层,电梯缓缓上升的过程中,沈冬聆的心也提了上来。
直到她坐在段闻面前,对段闻说出了自己遭遇到的一切,等待着他的怜悯。
他却蹙眉,抬腕看了看表,“综合管理部的沈冬聆,我想我的秘书批准你的预约,应该是因为你的申请理由写的是——”他盯着沈冬聆,一字一顿,“部门经理刘材旺私吞项目经费。”
沈冬聆死死捏着裤边,扯出褶皱,低头认错,“抱歉,段总,我不这么写的话也不会批准了。”
“所以,你就为了这点事情,打算耽误我一个小时?”段闻气极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