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朱竹清站在他面前,凤眸冷得像淬了冰,声音却比冰更硬,『说好的明晚,你人呢?』
『啊,那个啊。』林白挠了挠头,一脸无辜,『老子这几天有点事,忙忘了——这不,一忙完就来找你了。』
朱竹清盯着他,没有接话。月光下,她那张冷艳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攥着拳的指节泛着白。半晌,她忽然转身就走,声音又冷又平:
『不必了。你那点“新招式”,留着自己练吧。』
『哎,别走别走!』林白几步追上去,拦到她面前,脸上那副嬉皮笑脸收了收,难得正经地补了一句,『老子说实话——老子这几天,是去查你姐姐的动静了。她那边又请了人,比上次那个还棘手。老子不摸清楚,怎么敢带你来这儿练?』
朱竹清脚步顿住。她别着脸,没有看他,声音却软了一丝:
『……那你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林白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只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护腕,递到她面前,『还给你弄了副好东西——精铁混了软银丝的,护腕,刀枪不入。你练幽冥百爪的时候戴上,省得每次收招都刮伤手腕。』
朱竹清看着那只护腕,没有伸手接。她垂着眼,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这几天,到底去了哪?』
林白愣了愣。
他看着她——月光下,她那双凤眸里翻涌着连她自己都压不住的情绪,像是恼怒,又像是某种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近乎委屈的东西。
他喉结滚了滚,忽然懂了。
他把护腕塞进她手里,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对不起。下回老子要去哪,先跟你说一声。』
朱竹清攥着那只护腕,指节收紧又松开。半晌,她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别开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下回再敢放鸽子,我就真挖了你的眼。』
她说着狠话,可那只攥着护腕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林白也不戳破她,只把手里的酒壶拔开塞子递过去:『赔罪的。刚烫好的女儿红。』朱竹清瞪了他半晌,还是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这才也开了另一壶,学她的样靠上矮墙,谁也没再提那两天的事。
两壶酒喝到见底,他把空壶往墙根一搁,才把她带到演武场中央,说要教她第二招——幽冥百爪。
朱竹清这回没有追问这名字的来历——影分身那张纸已经应了验,她只低头把那对护腕一只一只套上手腕,活动了两下手指,觉得不碍事,才抬眼看他,等他往下说。
『这招跟影分身不一样。影分身是逃命的,百爪是杀人的。』他绕到她身后,声音正经得不像他,『百爪的要诀在一个“贴”字——贴得越近,出爪越快。你先别用魂力,就用手腕的寸劲,试试往我这块靶子上招呼。』
朱竹清依言对着场边那根木桩出爪——可她习惯了大开大合的发力方式,手腕的寸劲总是差了半拍,十爪出去,软绵绵的,连木屑都没刮下几片。
她皱着眉,正要再来,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躯体——林白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背后,一手虚虚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覆上她抬起的手腕,带着她缓缓摆出出爪的架势。
『不对。百爪不是这样发的。』他贴在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她耳根边上说的,『你的腕子是活的,不要整条手臂用力——让力从指尖走。你看,拇指压住这儿,四指并拢,腕子一转,像这样……』
他带着她的手腕,缓缓转了半圈,又猛地一送——她的五指擦着木桩划过,嗤地一声,刮下一道浅痕。
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指腹贴着她的腕骨轻轻摩挲着,声音更低了:
『感觉到了吗?就是这股劲儿。』
朱竹清整个人僵着。
她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和喷在她耳后的、温热的气息。
她本该一掌把他拍开——可她没有。
她只是垂着眼,任他握着自己的手腕,一遍一遍地带着她出爪,声音闷闷的:
『……再试一次。』
林白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没有松开她,反而又贴近了些,握着她的手腕,带她练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发力,她的后背都会撞进他怀里,每一次收爪,他覆在她腰侧的手指都会收紧一下。
他的呼吸渐渐乱了,她的也一样。
月光下,两人贴在一起的身影几乎融成一个,只有出爪时带起的风声,一下一下地划破夜色。
直到她又一次收爪时,他忽然没有松手——他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轻轻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她抬眼看他,凤眸里水光潋滟,胸口微微起伏,嘴唇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