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但刚好是填不上的那种。
这个女人跟了他三个月。
一开始只觉得她好看。
高挑,白净,说话轻声细语,跟他以前在风月场合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
不主动讨好,不故意冷淡,就是平平静静的本分,像一壶搁在炉子上慢慢烧着的温水,不起眼,搁久了就凉了。
后来他发现她做饭好吃,尤其是手擀面,筋道,卤子咸淡正好。
再后来发现她不光会做饭,还会过日子——冰箱里永远有新鲜蔬菜,灶台上永远擦得干干净净,阳台上那盆绿萝他养了两年都没养活,她来了三个月就抽了新藤。
他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屋里亮着灯等一个人回来是什么感觉。现在他知道了。可她也走了。
他靠在面包车引擎盖上,连着抽了好几根烟。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她那句话——“刘哥,我走之前,想再跟你做一次。不是交易,是我心甘情愿的。谢谢你。”她没有叫过他“德才”,一直喊他刘哥。
以前觉得顺耳,现在想想,她可能从一开始就划好了线。
他是哥,不是别的什么。
他不是没动过要娶她的念头。
她走之前那几天,他在厂里盯着烘干窑,脑子里老走神,想着回去以后要不要跟她开口。
他甚至想过怎么跟厂里的人介绍她——就说是我对象,镇上的,在旅社站前台。
可他始终没开这个口。
他刘德才在县里混了这么多年,圈子里一起喝酒吃饭的都是搞建材的、跑运输的,谁家媳妇不是正经人家的闺女?
他要是娶了个为了还债跟男人睡过觉的女人,以后酒桌上别人问起来,他这张脸往哪搁?
他不在乎她嫁过人,不在乎她带着孩子。
可她为了钱跟男人睡觉,他嘴上说不在意,心里还是过不去。
每次想到这儿他就在心里骂自己虚伪——你自己不是花了一千五一个月才把她包下来的吗?
你有什么资格嫌她?
骂完了,那道坎还是在那儿。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拿鞋底碾灭了。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机突突响着,车厢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花膏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她每次回镇上都是坐那个位置,怀里抱着帆布包,脸朝窗外,阳光照进来把她侧脸照得清清亮亮的。
他把后视镜调了调,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被烘干窑烤得发红的脸。
算了。
她回去陪儿子是应该的,他给不了她名分,也填不满她心里头留给赵德发和前进的那块地方。
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车站。
拐上来时的路,他把烟叼在嘴里,踩下油门,往县城的西边驶去。
厂里的烘干窑应该修好了,明天还有一车木料要进库。
他得回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