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我要射了。”他咬着牙说,嗓音粗得跟砂纸磨铁皮似的。
他加快抽送,脸埋在她肩胛中间,呼出的热气烫得她耳根发麻。
沈秀兰的腿死死箍着他的后腰,指甲陷入他肩胛的腱子肉里,那个声音从嗓子眼里往上一截一截地往上翻,终于冲破她的嘴唇——“别停,射里头——我给你生儿子——”
赵德发被她这句话刺激得浑身一哆嗦,后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射出来,全灌进了她阴道最深处。
他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她的屁股就紧跟着往上挺一下,像是要把他的精液全吸进子宫里去。
他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肩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下来,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伸出舌头把嘴角那颗汗珠卷进嘴里。
院子里有蟋蟀在叫,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铁皮烟囱被夜风吹得微微发颤。
沈秀兰仰面躺在炕上,两条腿还夹着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慢慢磨着。
她能感觉到他那根刚射完还没完全软下来的肉棒正在慢慢往阴道口滑,带着她自己的淫水和他的精液混合在一起,正顺着屁股沟往下淌,一溜黏稠的白色液体滴在炕席上,和刚才垫在身下的白布上那一小片血迹混在一起。
那是她的第一次。
赵德发抬起头,看见那块白布上那一片殷红,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捡到了金子,拿手指轻轻摸了摸那片血渍,又抬头看她,眼眶有点红,但她听得出来,那是满足的笑。
“秀兰,你是我媳妇了。”
“早就是了。”她伸手揉了揉他那被汗水浸得打绺的头发,“以后不管你干什么,我都跟着你。”赵德发嘿嘿笑了两声,躺回炕上,把她拉过来搂进怀里,一条胳膊给她当枕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侧着身把脸埋进他汗湿的胸口,听着他胸口里的心跳——咚,咚,咚,像是在敲一面牛皮鼓。
那只手粗得像砂纸,但拍在她背上却是轻的,像是怕把她弄碎了。
沈秀兰在那个怀抱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婚后头几年,两口子日子过得紧巴但还算和美。
赵德发每天扛完水泥回来,沈秀兰已经把饭做好了,他蹲在院子里把工作服脱下来抖,抖完了地上落一圈灰,她也不嫌,拿扫帚扫干净了,又拧了湿毛巾给他擦脸,连耳朵眼里的灰都不放过。
她给他洗工作服的时候,先在水管下冲三遍把水泥浆冲干净,再打肥皂搓,搓得指关节发红。
两口子最大的盼头就是把前进供出来,让他念书上大学,别再跟爹一样天天扛水泥。
赵德发咳嗽是在前进上小学那年开始的。
起初就是早晨起来干咳几声,在水泥厂干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咳嗽,他没当回事,她也没当回事。
后来咳得越来越重,她给他炖了梨汤天天端到嘴边,他也不当回事,还说梨汤比水泥灰好喝多了,灌下去舒坦。
再后来咳出血来了,她拉着他去县医院查,一查,矽肺转肺癌,晚期。
消息传到水泥厂的时候,工棚里正放着午饭。
赵德发走了。
有人端着搪瓷碗,筷子悬在缸子沿上,愣了好半天。
赵德发这人确实好,老实本分不招人烦,谁家搬个煤气罐喊一声就来,从来不跟人红脸。
另一个把烟屁股摁在地上碾了碾,说人怎么就没了呢?
第三个低头扒了两口饭,没接话,把缸子搁下了。
然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浮上来了——先是沉默,然后是互相交换的眼神,接着有人轻轻笑了一下,又赶紧敛住了。
有人说:“媳妇太漂亮不是好事,福气享过头了。”声音压得很低,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又有人说:“他媳妇那张脸一看就是克夫相,下颌尖成那样,不是克夫是什么。”,“赵德发是被她克的。”,“可惜了,”有人比了个嘴型,没出声,边上的人凑过去看了,摇了摇头,“那么好看一媳妇,以后不知道便宜谁。”工棚里没人真的同情赵德发。
他们同情的是沈秀兰——但也不是那种同情,是那种看热闹的同情,是那种幸灾乐祸的同情。
沈秀兰一个字都没听见。她每天守在病床前,端水喂药倒尿盆。赵德发说想吃饺子,她就半夜回家和面剁馅,天亮前包好煮好了端过来。
赵德发吃了一口,皱了下眉:“咸了点。”她说:“那你别吃了,我给你熬粥去。”赵德发赶紧拉住她手腕:“别别别,咸也好吃,都吃了。”他把大半碗饺子硬塞下去。
她看着他明明咽不下去还硬塞的样子,别过脸去假装倒水,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赵德发走了。
办完丧事,沈秀兰带着前进在水泥厂家属院收拾遗物。
东西不多,几件工作服全是水泥渍,洗了无数遍还是灰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