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睁眼。话尾扬了扬,又落下去,化成一缕懒洋洋的倦气,像是要把这话往梦里带。
罗莎坐在另一侧,安静了一会儿。
她没有接话。
她只是低下了头,黑发便从耳后、从肩头滑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还带着余温的脸。
伊莉莎说的那件事她从没听过,伊林过去的日子,她只捡着听过些零碎的片段,像隔着火堆捡柴,够得着的都是被风吹到他跟前的几只枯叶。
可她知道那是真的。
这个人是从那样的地方、那样的日子里一路走到她跟前来的。
伊莉莎也没有追着要做声。
她像是察觉了什么,停了一会儿,睫毛轻轻动了动,露出一线清亮的光。
罗莎看见她在那儿望着自己——她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尽,金发散乱地黏在颈侧,胸口随呼吸起伏着,露出那对刚被养得丰腴饱满的乳肉,像两团刚出了蒸笼的白面,软软倚在臂弯间,呼吸间微微弹晃。
她没有说话,只静静看了罗莎一瞬,眼神带着一种奇异的了然。
然后她把手从罗莎膝头移开了。
那只手没有急着寻找去处,在半空停了停,像一只识路的鸟在风里辨了辨方向,才慢慢落下去,滑过身侧凌乱的被褥,摸到了伊林的手背。
她的指尖先轻轻碰了碰他的指节,像试探一枚还带着温度的贝壳,过了一会儿才收拢五指,慢慢合住他的手心。
动作很轻,却稳。像是在这一整片狼藉的深夜里,终于找到一处扎根的泥土,要把自己种下去似的。
罗莎看着那两只叠在一起的手,半晌终于动了。
她欠身,把手覆到伊莉莎的手背上,轻轻压了压。
她没有说话,三人之间的空隙被彼此的呼吸缓缓填上,比烛光还暖。
窗外的风停了一阵,又来了。
风又吹了一阵,吹得帐幔轻轻晃荡。
伊林翻过身,把罗莎垂落的黑发别到她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她缩了一下,像被那点温度烫着。
他没有收回手,顺着耳根滑下去,抚过她颈侧那条被黑丝勒出的红痕,指腹停在那里,轻轻碾了碾。
“疼么。”他问。
罗莎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喉头却堵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连体黑丝,早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得七零八落,左肩的带子松脱下来,滑到臂弯处,锁骨下头留着一道细细的牙印,边缘还洇着淡红的印子。
大腿内侧的布料被扯开一道大口子,从胯骨一直裂到膝弯,露出底下被磨得泛红的皮肤,白浊顺着腿根蜿蜒而下,洇在深色的丝料上,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她伸手想将那层破料子拢好,指尖捏住裂口两边,比了比,又松开了,索性低头把那团黑丝从肩头褪下去,褪到腰际,褪到腿弯,最后一截湿透的布料从脚踝滑落在地毯上。
她整个人便光裸裸地坐在月光与烛光的交界处,身上到处是红痕、齿印、掐痕,像被雨打过的花瓣,蔫软的、褶皱的,却透着一股暖烘烘的生机。
伊莉莎侧躺着看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小腹那道浅白的旧疤上,像触碰一片易碎的瓷器。
“你这里……怎么弄的。”伊莉莎问。
罗莎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疤从肋下斜斜划到腰侧,已经很淡了,要凑近了才看得清。
“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说,声音轻得像在数一件别人的旧事,“我小时候,收养我的农夫家闹过一场火灾。我逃出来了,他被房梁砸倒,我爬到窗口想拉他,碎窗玻璃划的。”她顿了顿,“后来……就没人敢收养我了。”
伊莉莎没有追问。
她躺在那里,金发散在枕上,那对刚被暖流浇灌过、比先前丰腴许多的雪乳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露在被沿外,像两团发好的面团搁在案板上,连尖端那抹红都带着一股新蒸出来的嫩气。
她往床里挪了挪,给罗莎腾出一块位置,拍了拍褥子。
罗莎看了伊林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