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他在看她,嘴皮子又动了动:“再看,再看你也是……也是……”
说到一半,她像是忽然想不起下半句是什么,停住了。
伊林没有接话。
他伸出手,把她额前沾了汗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太阳穴,声音很低:“莉萨。你手上的茧,是握笔握出来的吧。”
女人的呼吸停了一息。
帐篷外传来火堆里木柴崩裂的声响。她没答话,过了一小会儿,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快睡吧。明天还要打仗呢。”
她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蜷成一个很小的团。伊林没有再追问,只是垂下眼看着她的后脑勺,目光在暗处沉了沉。
莱拉翻了个身,一条胳膊搭到他胸口。莉萨背对着他,呼吸逐渐平稳。
帐篷外的风声呜呜地吹过,远处传来巡夜军士困倦的哈欠。
伊林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她偏过去的侧脸,想起她掩住嘴唇的动作,想起她指腹上那层薄薄的茧——像握着笔和绣花针磨出来的茧。
一个在营地里接客的军妓,不该有这样的手。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又过了两个夜晚,莉萨到底还是来了。
这回来得早。
莱拉甚至还没把伊林铠甲上的系带解完。
帐帘一掀,露出一张脂粉未施的素净面孔,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得分明,鼻梁细挺,嘴唇抿出一道浅浅的弧。
莱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先腾起一层红,讲不出是恼还是窘:“你……今晚怎么这么早?”
莉萨弯起眼睛,不请自进,脚步比往常轻许多:“来早了不好么?夜长着呢,总不能叫莱拉姐姐一个人累着。”
这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莱拉拉过被子要遮自己胸口,动作大了些,被莉萨隔着被子按住手腕。
那只手又小又软,五根指头像温养过的脂膏,贴着她的手背,没有用力,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固执,仿佛在说:我已经站在这儿了,你还躲什么呢。
“我不习惯……”莱拉的声音发涩,“这样不对。我——我只想要他一个人,从来都是。”
“我也从来没习惯过三个人呀~”莉萨偏着头,笑意淡了一点,声音放得软,“可你心疼他,我也心疼他。他那股火你不比我清楚?你一个人喂不饱他的时候,夜里攥着被角偷偷咬牙的又是谁呢?”
莱拉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清楚。
那些深夜她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眼睁睁看着伊林还硬得发疼,只能用手掌、用腿根、甚至用他床脚那瓶冷掉的油脂给他磨出去,那时候她心里转过什么念头,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没有要抢他。”莉萨松开她的手腕,却顺势牵起她的手,放到自己手心里拢着,“我只是觉得,让他高兴的事,多一个人做,也没什么不好。”
莱拉垂着头,睫毛压得低低的,喉头滚了一下。过了好半天,她才极轻地说了一句:“……你不怕他看久了你的脸,认出你是谁?”
莉萨的笑停了一瞬。
她手上松了力,又很快拢回去,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那你替我藏着点呗。”
伊林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抬起手,按在莱拉后颈上,五指轻轻揉着她那块因常年着甲而僵硬的筋节。
莱拉的肩膀终于一点一点往下松,像弓弦卸了力,整个人斜靠进他怀里。
“你们……别让我一个人难堪。”她闷声说。
莉萨的眼睛亮了亮,低低应了一声“嗯”,随即贴上来,从侧面搂住莱拉的腰。
两个女人并在一起,她身上那层薄纱和莱拉身上没褪干净的衬衣叠在一处,腰际软肉相贴,一冷一热。
伊林伸手把莱拉的衬衣从肩头褪下来。
莱拉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被伊林握住手腕轻轻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