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的呼吸。
呼吸里还有润滑那种淡淡的、略甜的化学味,混着他颈侧的汗。
我把鼻子埋进枕头,闻见白天江边的湿气还在布纹里。
江没有进来。
江只把灯光留在窗帘缝上。
他没有立刻起身。
胸还贴着我的背,汗把青色布料印出一块深,深的形状像他胸口的轮廓。
我能感觉到他的阴茎渐渐软,贴在我腿根,茎身还热,顶端不再涨,囊松下来,搁在我的会阴旁边,温,无害,偶尔还跳一下,像余震。
我的手还停在自己渐渐软下去的性器上,掌心一片黏,指缝拉出短丝。
另一只手抓着枕头边,抓到发白,才意识到可以松开。
松开时手指发麻。
麻是抓太久。
我们维持这个姿势,直到心跳从两路重新变成可以分开的两路。
分开并不等于想离开。
只是身体开始从“正在发生”退回“已经发生”。
退回的过程里,我的屁股还在无规则地缩,每缩一下,股缝里那些凉下去的东西就往下挪一点。
我没有去抹。
抹是下一分钟的事。
这一分钟我只想确认自己还躺在自己选过的侧位上。
“水。”我说。
他才离开。
离开时用手扶我的髋,怕我往后倒。
空气一下子打在我湿着的背上,凉。
凉让我知道汗有多少,也让我知道股缝里那些东西开始往下淌——淌过会阴,淌到大腿根,凉意画了一条很短的线。
我的脚还保持着侧卧的屈,脚背终于放平,放平后跟腱的酸才完整回来。
水杯是进门时他倒过的那杯,已经不冰。
我侧过身,自己喝。
手有点抖,杯沿磕到牙。
喉结动的时候,后面那圈也跟着无意义地缩。
缩完又松开。
松开时有一点润滑再往外走,我夹腿,夹住的是自己的热,和他自己留在外面的、已经不热的痕迹。
喝完把杯子给他。
他喝了一口,杯沿有我的唇印,他没擦,就着喝。
这个细节小,小到不该被记住,我还是记住了。
记住它比记住高潮安全。
杯子放回车票旁边。
票角和杯底隔着一层纸。
纸上是明天。
杯里是今晚喝过的水。
两样并排,谁也不覆盖谁。